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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鹿清笃也没有那般长远的打算,他只是在暗自惊叹,五绝果然名不虚传。
打狗棒法在洪七公手中早已突破了招式的束缚,绊、劈、缠、戳、挑引、封、转,各种技巧随心所欲,精妙招式信手拈来。
他纵使施展太极剑法,也很难突破其防御,反而生出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因为万千大道,殊途同归,武功高到了一定境界,许多高深的道理都相似相通。
乾坤大挪移、太极拳和打狗棒法中的缠、封、引、转四诀,都包含着借力打力以柔克刚的武学至理。
二人相斗,出手时快时慢,棍剑时分时合,转眼便是数十招。每一次换招都蕴含各自对武学的理解与机变。
初始几招,身旁的洪凌波还能看个大概,但一眨眼的功夫,就像小学生连跳了五级似的,已经完全不理解两人出招的逻辑了。纵使如此,她也瞪大双眼,不愿错过每一个细节。
洪七公这种顶尖高手,想要杀死或者打败鹿清笃可能很困难,但要引开对手,却相对容易。
只要鹿清笃不想被制,就不可能容许一个五绝级别的老头站在自己身后,他能做的只能是转身与之对决。
于是两人打出书房,打进庭院。
打着打着,洪七公居然还从怀里掏出一块肉夹馍来啃了两口。
“洪前辈,我愿意叫你一声前辈,不要得寸进尺。”鹿清笃有些不耐烦道。
“嗬,小道士的火气比黄老邪还要旺啊。你要打得过我,不叫这前辈也行。”洪七公浑不在意道。
“我的轻功五日内未必能赶得到成都。”鹿清笃意思很明显,此地离成都上千里,若是再拿不到背叛者的名单,不知道后续计划,可能根本来不及救援。
“你小子这般急着救人,轻功却像瘸腿驴似的。老叫花有一套步伐,配合你现在的轻功,四日内必可赶到成都府。只要你答应不滥杀无辜,我便传你,如何?”洪七公道。
说着又从怀里掏出一个竹筒,扯开引线,朝天一举,“嘭……歘……歘……歘……”顷刻间,三道焰火飞上天空。
完事后将竹筒随手一抛道:“三刻钟内,必有丐帮弟子到来,我先让他们用飞鸽传书将消息发往成都府。”
鹿清笃也无奈道:“我也再说一遍,狗官的家眷,不算无辜。”
他不想再浪费时间,长剑一挺,“刷刷刷”三剑刺出,招招攻其要害,显然他已经没了耐心,九阳神功催动独孤九剑,出剑速度瞬间快至极限。
看到来剑之威,洪七公神色凝重,他知道眼前的小子已经起了杀心。不敢怠慢,挥舞手中绿竹棒,将打狗棒法运使得更加迅捷。
突然间,就听“嘭”的一声爆响。
“不好。”鹿清笃与洪七公异口同声道。
旁边观战的洪凌波也为之一惊。猛回头,书房内已经火光冲天。三人只在庭院之中,抬脚便到书房门口,可依旧为时已晚。
大火几乎在顷刻间便吞噬了一切,甚至连赵彦呐的家眷也未逃出。
几人站到门口时,只能听见大火之中赵彦呐的疯狂高声狂笑:“哈哈哈,无知草芥,岂懂何谓军国?你们错了,你们都错了?夺敌者五,一曰庙胜之论,二曰受命之论,三曰逾垠之论,四曰……深沟……高垒……啊……”
鹿清笃一个纵跃,拔地而起,落在屋顶上,长剑劈开坠落的横梁,一股热浪瞬间扑面而来,他连忙退开两步,即便神功在身也难挡烈焰熊熊。
洪七公默默举起酒壶,往嘴里灌了一口。
洪凌波喃喃道:“他的家人都没有逃出来。”
鹿清笃跃回地面道:“是他提前杀了家人,否则不会一点声息也无。”
“不是被你点穴了吗?”洪凌波道。
鹿清笃已经转身朝外走去,“老东西几十年的功力,死都不怕,自然也无惧经脉受损。”
“小子,老叫花欠你一次,我丐帮会全力支援成都府。”
“那是你的事,成都府也不是我的。道不同不相为谋,告辞。”
洪七公一把拽住鹿清笃的衣袖道:“侠者有所畏,仁者有所为。你若sharen如麻,那与蒙古鞑子何异?”
鹿清笃道:“鞑子杀百万人一统天下,我杀光鞑子能少死千万百姓。前辈,你怎么选?”
老叫花终究还是松开了手,眼前的小道士说得没错,道不同不相为谋。
这次鹿清笃再没有骑什么小毛驴,而是运足了轻功,朝西狂奔。再也没有回头看一眼,那火光与晨曦交辉的临江别馆。
“你慢一点,我追不上。”一个时辰后,洪凌波大叫道。
“你不用跟着我,直接去汉中。”鹿清笃道。
“那到时候怎么传消息与你?”
“如果有军情,交给当地丐帮弟子。”
“好,到时候我会多杀几个蒙古将领,算还你的人情。”
“莫要去招惹那些军中将领,他们身处层层守卫之中,单杀不易。”
“那我干什么?”
“打仗并非只有士兵与将领,各地政务文官更有价值。只要后方混乱,物资调运不利,粮草补给难续,前线就不可能打胜仗。”
“那如果是好官怎么办?”
“蒙古人的好官越多,大宋亡国越快。”
“懂了。还有什么要交代吗?”
“保存自身,切莫冲动。”
“放心,本仙姑不会为了你的事拼命。”
“后会有期。”鹿清笃加快脚步。
看着鹿清笃远去的身影,洪凌波凝神许久。“哼,年纪不大,心却不小。”说着说着,她自己都忍不住笑了,掸了掸一身杏黄道袍,翩然而去。
七月十五,中元寄钱,冥下受用。
晨雾中的成都府,青瓦上凝着露水,早起的茶博士已支起汤釜,白汽混着茉莉香飘过坊墙。
街边早市已摆出青团冥器,纸马铺伙计正给纸扎白马点睛。老妪挎竹篮缓行,篮中黄纸元宝随步轻响,护城河面漂着昨夜未燃尽的荷灯,载着未写完的祷文顺流西去。
鹿清笃拖着疲惫的步伐,走在青石板铺的大街,心里暗舒一口长气,总算还来得及。
“让开让开……”突然一群士兵从后飞快奔来,沿途百姓纷纷闪避在街道两旁。他跟随士兵朝前的方向望去,就见前方高楼处,人头攒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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