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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在我这里。”鹿清笃从怀中掏出密信递过。
陈隆之当场便要取信查看,却被其一把按住。
“道长所为何意?”陈隆之大惑不解。
鹿清笃慎重道:“陈大人不知是否听闻那个张一氓的名号?”
陈隆之略作回忆,“倒有几分印象……”
鹿清笃继续道:“此人号称转轮手,尤善机要文案。除却仿人笔迹天衣无缝外,还会设计传递密信的法门,此信便是其中一种。”
陈隆之久在军旅,自然知晓传递机密的重要性,听完也感兴趣道:“不知此信有何机巧?”
鹿清笃脑子里飞快旋转了一圈道:“这信有两处机密,其一便是信内纸张用特殊手法涂有磷粉矿砂等物,需要用药水浸润后方能开启,否则拆封自燃,里面文字眨眼便会化为灰烬。”
“那第二处机密是什么?”陈隆之道。
“第二处机密便是密信有明暗两面,明处是说一件事,暗处则可能是说另一件事,只是这暗藏信息需要搭配特定解密文书方能看懂。
例如,以《论语》为解密文书,明信中说四九北辰,就需要找到论语为政篇第四十九个字看是什么。没有解密文书,陈大人此时打开,最多只能看到明面秘文,那暗藏的叛徒名单就看不到了。”
“啊,转轮手果然巧思。只是这可如何是好?”陈隆之见鹿清笃说得言之凿凿,且有理有据,也信以为真。
“大人勿忧,我已与那张一氓约好,只是他轻功不如我,最多三日,他便会带着解密文书与药水前来成都府,届时真相自会揭晓。”鹿清笃道。
陈隆之闻言点头:“那就再等三日,我倒要看看,是谁在做那卖国求荣的勾当。”
鹿清笃接着提醒:“另外,赵彦呐应该有伪造大人与蒙古人勾结的信件,且已经递上朝廷,还望大人早做准备。”
陈隆之慎重将密信放入怀中,点头道:“多谢道友好意。回去之后我便会行书上官提及此事。只要川府不失,朝廷也不会轻信他一面之词。”
说完密信,鹿清笃又将话题引到川地江湖上来,问最近有哪些邪魔外道在为祸百姓。
陈隆之指着田世显笑道:“江湖情况世显比我更清楚,让他回答你吧。”
“有劳田将军。”鹿清笃闻言拱手。
田世显道:“目前川府之地,最恶者有三,江湖传言,‘sharen放火锦江帮,贪财好色罗阎王,若是两者皆不惧,还有藏边笑面郎。’”
“锦江帮我听过,其他两恶愿闻其详。”
“罗阎王据说是晋南人,贪财好色,每见有钱人家或者有姿色女子,便会下手,事后不留活口,手段残忍至极。
他善使铁牌,而且那铁牌与众不同,做得像一本账簿一般,里面薄张之边锋锐比于刀剑。江湖人害怕,说那是阎王爷的生死簿,所以也叫他罗阎王。”
“不知他来川峡之地多久了?”
“半年。”
“可知现在人在何处?”
“上个月在绵州做过两起案子。”
“笑面郎又是谁?”鹿清笃问。他想到可能需要借助丐帮的消息渠道才行,否则根本找不到这些恶徒在哪里。
田世显道:“有个自称是蒙古王子的人,最近在川峡四路武林名声极响。他表面和和气气,说话常带三分笑,但杀起人来也是毫不留情,四个月来,被他上门挑战打死的江湖人不下十位。
现在此地镖局都不敢开门营业,一些门派掌门人暴毙,传承断绝,不少宵小之徒也趁机兴风作浪,让百姓惶恐不安。”
鹿清笃感觉似曾相识,遂问道:“这人是否名叫霍都?”
田世显满脸严肃点头:“正是。”
陈隆之问:“道长识得此人?是否真为蒙古王子?”
“是不是王子,我并不知晓。几年前他曾带人闯过我全真教山门,后被郭靖郭大侠击退。想不到会来川峡之地兴风作浪。”鹿清笃解释。
“还有此事?那待到道长与师门高手汇合当可与之再较高下。”陈隆之道。
鹿清笃明白这是对方担心自己年轻气盛,自不量力去挑战什么厉害角色,反伤其身。才故意提点要与师门汇合再行动。
心中一笑,也不点破,继续道:“刚才楼顶那位不知是什么人?”
田世显道:“川贵地区山高林深,一些邪魔外道妄想‘血肉还元’,会抓孩童练功。那人便是其中一个,我们暗中追索其数日,今日才现行踪。”
此时门口一个兵士敲门进入,给陈隆之递上一封军报,对方看过之后立即起身道:“我这边军中事务繁忙,实在不便久留,先行告辞。道长之后若有需要,直接找田将军即可。若他处理不了,随时可以找我。”
鹿清笃也起身道:“多谢,陈大人请自便。”
“是我要感谢全真教诸位道长侠义心肠才是,待缓过几日,我是定要请道长与师门各位高手一起痛饮一番的。”陈隆之哈哈笑道,随即又交代了田世显一番,才真的告辞离去。
等到陈隆之走出玉脍楼,二人回到包间,鹿清笃突然一拍额头道:“哎呦,师门长辈还有几句话要稍与陈大人,田将军稍等,我去去就回。”
言罢不等田世显反应“嗖”的一声,跃窗而出,追上陈隆之笑颜说了几句,马上又返回了酒楼。
田世显道:“道长好轻功。”
“田将军过奖,我们继续吧。”
二人又交流了一些本地情况,临近午时,鹿清笃才心满意足,“多谢田将军指点。”
田世显面无表情道:“不客气。”
也不知他是性格如此,还是对自己有意见,一张尖脸连个笑模样都没有,鹿清笃问完自己想知道的,立马将人送走免得影响自己心情。
随后就地吃了些饭食,在附近找家客栈,简单洗漱后倒床就睡。这几日他几乎没怎么合眼。
为何明知洪七公会用飞鸽传书,还要那么拼命赶路。因为信鸽虽快,但不稳定,时常有丢失信件的风险。所以军情快报的驿路马传一直未被取缔。
成都府中有间,事关重大,自不能完全寄托于此。如今信息传到,他也心头一宽,剩下的事情就看陈隆之如何安排了。
这一觉直睡到第二日午时方醒,鹿清笃刚用完餐食,制置使府便有人来请,言称人已抓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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