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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声音不大,却如同冰锥般刺入每个朝廷鹰犬的耳膜。
“呛啷啷——!”
随行精兵浑身剧震,几乎是本能地齐齐拔出兵刃,刀锋、枪尖齐刷刷地对准了那道看似摇摇欲坠、实则如同洪荒凶兽般的青影!场面瞬间紧绷如满弦之弓!
就在此刻!
“咚咚咚——”沉重的脚步声从绝情谷深处如潮水般涌出!
溪谷尽头的丛林中,蓦然涌现出数百铁甲森然的士兵!正是先前跟随老太监入谷的精锐!他们行动划一,冰冷的重甲在阳光下反射着肃杀的光芒,手中强弩齐整地抬起,闪着寒光的矢尖密密麻麻对准了谷口的全真教众!
这些专为对付武林高手而设的铁甲劲弩阵甫一出现,瞬间便将朝廷颓败的气势硬生生扳回!
“师弟!”
“掌教!”
全真教弟子连忙抢上前去,将鹿清笃护在其中,长剑当胸,抱圆防守。张一氓与洪凌波也立即退回本阵。
小龙女已经悄然站在了杨过身边。
唯有黄蓉,仿佛被抽走了魂魄,依旧半跪在地,空洞的双眸死死看着郭靖毫无生气的脸庞,对外界骤然升腾的杀伐风暴充耳不闻。只是嘴里不停低喃:“是我错了,是我的错,靖哥哥,对不起,是我的错……”
她知道郭靖绝对不会同意找鹿清笃报仇,抗蒙才是自己丈夫这一生的事业。本来这也是黄蓉的事业,属于他们夫妻二人共同的追求。
可惜她与郭靖不同,她心里不仅有事业还有家庭,还有女儿,有父亲。郭芙身断一臂,黄药师重伤而逝,皆拜鹿清笃所赐,她身为母亲,也生为儿女,怎么可能不去报仇?
而且在她心里,报仇与抗蒙事业并不冲突。
于是她以大义之名,邀来了洪七公,也带来了郭靖。不是她不够聪明,换成五绝中任何一个,今日这等阵容,她都已经成功了。
可惜,鹿清笃的强大已经超越了她的认知。这一场豪赌,她最终输得彻底。
不过此时,也没人顾得上她,都各自凝神戒备。
最初那个与张一氓战斗的蓝袍宦官见己方控制了局势,顿时笑意吟吟道:“诸位,我们只是来捉拿魔教恶徒鹿清笃,其他无关人等,可以自行离去……”
“呱噪!”
蓝袍宦官得意的话语戛然而止!
一道青色残影,毫无征兆地自全真圆阵中暴起!
鹿清笃动了!他手中“问心剑”在这速度下,仿佛消失,化作了漫天撕裂空气的青芒剑影!剑影如瀑,直罩向那聒噪的蓝袍宦官!冰冷到骨髓的杀意瞬间锁定了目标!
“你!放箭!快放箭!”蓝袍宦官骇得魂飞魄散,凄厉尖叫,声音都变了调!
“嘣!嘣!嘣!嘣——!”
弓弦齐震如雷!上百支离弦弩箭带着凄厉的尖啸,铺天盖地射向那道急速前冲的青影!箭矢如蝗,遮蔽了视线!
然而,没有一支能真正触碰到目标!
因为鹿清笃的身法太快!快到所有人的视线只能捕捉到一串模糊的残影!大部分劲弩射空,狠狠扎入地面和树木中,徒劳地颤抖!仅有寥寥几支蒙对了方向的利箭,也只是堪堪撞在那如虚似幻、急速旋转的剑花之上。
“叮叮叮叮——!”
一连串急促刺耳的金铁交鸣炸响!火星四溅!
那些足以洞穿重甲的弩箭,竟被密不透风的剑网瞬间绞得粉碎!
眨眼间,那道致命的青影已如鬼魅般穿透了箭雨风暴,出现在了魂飞魄散的蓝袍宦官面前!宦官脸上的得意早已被无边的恐惧所取代,转身想逃!
“老祖宗!救……”
求饶的尖叫声只喊出半句。
寒光一闪!
一颗满是惊恐表情的头颅骤然飞上半空!无头的腔子喷着血泉,又向前冲了几步才轰然倒下!
整个世界仿佛在头颅飞起的刹那有了一瞬的寂静,只剩下鲜血从腔子喷涌而出的汩汩声。所有士兵看着那颗滚落尘埃的宦官头颅,瞳孔中满是骇然和难以置信的恐惧!
鹿清笃脚步丝毫未停,身形一晃,剑尖再指,目标正是步辇之上那不动声色的老太监。
“快!拦住……”几个忠心的侍卫刚想上前。
然而,那道青影已经超出了他们反应的极限!
“嗤——!”空气仿佛被撕裂!
在所有人眼中,只看到一道青色闪电割裂空间。上一刻还在数丈开外,下一刻,那滴血的剑尖仿佛就凭空出现在步辇之前,直取老太监的心口!
“好快!!”杨过瞳孔骤缩,忍不住脱口而出。身为古墓派传人,古墓轻功与天罗地网式已属江湖翘楚,但鹿清笃此刻爆发的速度,却如同幻影流电,比他又不知快出了多少。
千钧一发!
“哼!”步辇之上,那团原本静默的绯红,陡然间化作一道妖异的血色幻影!
瞬间!
青红两道快到极致的影子,毫无花哨地在狭窄的步辇空间前轰然对撞!
“轰——!”
一股肉眼可见的环形气浪猛地炸开!仿佛平地惊雷!
距离最近的八个抬辇力士和几个小太监,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像纸片一样被恐怖的劲风狠狠掀飞出去,惨叫着撞向四周树木或地面!
沉重的檀木步辇失去了支撑,“轰隆”一声巨响,砸落在地,扬起大片尘土!辇上华贵的锦缎撕裂,木屑纷飞!
狂猛的气流消散,尘土落下。
两道身影乍合乍分。
鹿清笃稳稳落地,一袭青衫虽染尘土血迹,身形依旧挺直如松。他右手握剑斜斜指地,剑尖之上,一滴殷红的血珠正缓缓凝聚,在日光下折射出妖艳的光芒。
老太监已重新落回到歪斜碎裂的座榻上,原本刺眼的绯红官袍上,赫然多出了一道由左肩延伸至胸前的伤口。鲜血正从创口慢慢洇染出来,将那官袍的绯红浸染得愈发深沉、粘稠。
鹿清笃开口了,这气息他实在太过熟悉,于是忍不住问:“葵花宝典?”
老太监闻言,浑浊的老眼中猛地爆射出难以置信的震骇!连肩胛的疼痛似乎都忘了。他失声道:“本督自三十年前神功大成,隐于深宫,从未踏出过禁门半步。你是从何处得知?”
鹿清笃道:“书上看的。”
“什么书?”老太监下意识追问。
但他永远得不到答案了。
因为就在他最后一个音节吐出的刹那——
寒光一闪,“呃……”一声轻微到几不可闻的喉管破裂声。
猩红的血线从曹公公的脖子上悄然浮现。
下一刻,那带着满腔疑惑和恐惧的头颅,缓缓地、倾斜着,从脖颈上滑落下来。
“砰!”
头颅滚落在歪斜的步辇残骸边,死不瞑目的双眼空洞地瞪着苍天。
无头的尸身颓然栽倒在那片混着尘土的鲜血之中。
静。
死一般的寂静瞬间笼罩了整个绝情谷口。
不知是谁手中的刀,“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紧接着,如同瘟疫般传染开来,密集的兵器掉落声响成一片。有人双膝一软,直接瘫跪在地。
鹿清笃道随便指着一个铁甲兵问:“你们在谷内还有多少人?”
“十几个。”
“我全真弟子可有伤亡?”
“……”
铁甲兵的沉默就已经说明了问题,随即青光一闪,不待对方反应,鹿清笃便已经冲进了人群。
“啊……”
惨叫声起,旋即,就听有人高喊,“跟他拼了……”
不少铁甲兵又都纷纷捡起了手中兵器,甲叶碰撞之声不绝,“官家有旨,除尽全真,杀……”
迎接他们的,是问心剑冰冷的剑锋。
寻常刀枪难伤的铁甲兵,在削铁如泥的问心剑面前,根本不堪一击。鹿清笃手中宝剑挥舞,人在铁甲中穿梭来回,快出残影。
片刻功夫,喧嚣便歇。
鹿清笃穿过人群。背后留下一地破碎兵甲与上百具赵宋官家派来覆灭他全真教的铁甲兵尸体。
感觉肋骨都断了的杨过看得眉头直皱,这就是他为什么会来的原因。因为黄蓉说不想看见师哥杀戮太重,想要阻止于他。未曾想,不仅没有成功,还搭上了许多人的性命。
“黄帮主,还要继续吗?”鹿清笃一甩剑上血珠,长剑斜指向还跪倒在郭靖尸体旁的黄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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