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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掌教,我想知道洪老帮主、黄帮主和郭大侠现在何处?”鲁有脚神情严肃道。
“鲁帮主其实已经猜到了结果,何必再问。”鹿清笃坦然道。
“啊……”鲁有脚一个踉跄,连退两步,撞上身后的座椅才稳住身形,嘴里依旧满是疑问,“怎么会?怎么会?”
“他们朝我出手,就应该预料到有此结果。”
“洪帮主出发前曾言,他们只是想鹿掌教关闭人头客栈……并未……”鲁有脚还想解释着其中的误会。
却被鹿清笃打断道:“三大顶尖高手同时威逼我全真教,不管他们心中做何想,若败的人是我,全真教该以何颜面来面对天下人?”
“那也不至于杀了他们啊?”
“如此绝顶高手,决斗之中,生死本在一线之间,何来留手一说。”
“这……”鲁有脚性格刚直,一时竟无言以驳。他胸膛剧烈起伏,眼睛死死盯着鹿清笃,浑浊的眼底瞬间爬满血丝,仿佛想从那平静的脸上找出哪怕一丝谎言。他猛地抬手,五指如钩,狠狠抠进身下椅背的硬木里,木屑簌簌落下,指关节因用力而青白。
“那他们……他们葬在哪里?”他喉头滚动,声音干涩嘶哑。
“绝情谷外,清溪滩。”
许久,鲁有脚才深吸一口气,那口气仿佛带着千斤重,压弯了他的脊梁。他缓缓站直,声音低沉得如同砂纸磨过:“……明白了。”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郭大侠……黄帮主……洪老帮主……他们是……殉国了。”
说完,他不再看鹿清笃一眼,转身,步伐沉重得如同灌了铅,一步一步向外走去。走到门边,他停住,背对着鹿清笃,肩膀微微塌陷,声音带着一种认命般的疲惫与深重的羞愧:“这血仇……我鲁有脚……记下了。也……愧对他们了。”
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屋外的喧嚣。那是救援襄阳的江湖群豪,在兴奋讨论会得鹿掌教哪些武学上的指点。
屋内,只剩下鹿清笃一人,而门外,那个扛起整个丐帮和巨大秘密的背影,在无人看见的阴影里,无声地颤抖着。
直到彻底稳定了情绪,鲁有脚才走出庭院,向丐帮弟子宣布了这个消息,自然引来又一阵群雄悲呼。
他去郭府想将这不幸的消息告知郭大小姐。可惜府中下人却说,郭芙已经出门数日,连带小武也不知去向。
其实郭大小姐也没有跑远,她不敢回家,只是在襄阳府周边徘徊。
所以,仅在两三日后,便被丐帮弟子查出了行踪。
汉江码头,一家叫“安平客店”的客栈之中,二十来个没赶上房间的客人,只得都在大堂上围坐,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江湖传闻。
“听说不少江湖好汉都得了鹿掌教点拨武功,不知是真是假?”一个黑脸汉子问。
“这自然是真的,最近几日都传疯了,鹿掌教说了,凡是肯帮忙驱除鞑虏的英雄好汉,都可以得他指点武功。”
黑脸汉子哈哈笑道:“那便妙极,我这次北上,必然杀他十七八个鞑子,说不定能得传个一招半式,此生就知足啦。”
正说话间。客店门帘倏然从外打开,闯进一个人来。人未至,声已道:“掌柜的,给备一间宽敞干净的上房。”
听说话的是个女声,众人不禁回头相望。果然,就见一个杏脸桃腮,容颜端丽的绿衫女子走进店来,单看着五官,店内诸位只觉眼前陡然一亮。
可惜再一细瞧,才发现她右臂居然空空如也,竟是个残废。又都不禁觉得是谁这么狠心,如此暴殄天物。
掌柜的陪笑道:“对不起您老,小店早住得满满的,委实腾不出地方来啦。”
女子面容略显憔悴道:“好罢,那随便一间好了。”
那掌柜道:“当真对不住,贵客光临,小店便要请也请不到,可是今儿实在是客人都住满了。”
那女子挥动马鞭,啪的一声,在空中虚击一记,叱道:“废话!你开客店的,不备店房,又开什么店?你叫人家让让不成么?多给你钱便是了。”说着便向堂上闯了进来。
未等掌柜子再开口,就听大堂中有人调笑道:“哟,小娘皮,倒是个火爆性子。”
那绿衫女子听得调笑,俏脸一沉,杏眼中射出两道寒光,直刺向说话之人,一个敞着胸口的黑脸汉子,不屑叱喝道:“是你个什么东西?”
言罢,她右袖空荡,左臂却猛地扬起马鞭,“啪!”一声脆响,竟将那汉子面前一碗浊酒抽得粉碎,酒水四溅。
满堂皆惊。
那黑脸汉子抹了一把脸上酒水,不怒反笑,指着她断臂处大声嘲弄:“嘿嘿,脾气不小!人也好看,可惜是个没胳膊的废人,却不知是哪来的……”
话音未落,女子面容已因暴怒而扭曲,眼中几欲喷出火来,嘶吼道:“住口!瞎了你的狗眼!你可知我是谁?”
“哟哟哟,说来听听,让兄弟们也见见世面。”这些日,全真教杀蒙帖再次火遍江湖,因为传说杀鞑子不仅能兑金银珠宝,还能得鹿掌教亲自指点武艺。
天底下哪个混江湖的能抵得住这种诱惑?于是江湖好汉,纷纷往北,准备去杀鞑子,黑脸汉子便是其中之一。
“我爹爹就是郭靖,我娘是黄蓉。”郭芙傲声道。
她话出口,堂中一时寂静。
郭芙以为是自己报出的名头震住了场面,下巴又抬高了一些。只是得意之情才上心头,突然间,她又感觉到委屈万分,这几日来,爹爹妈妈也不回家,她不敢回到郭府,只能到处瞎转,索性身上金银不少,没吃什么苦头。
可这种流浪的生活,是她从小到大都未曾体验过的,此刻小姐脾气上来,就恨不得立即飞回家里,抱着妈妈哭上半天。还有小武,都怪他吓自己,一定要告诉爹爹妈妈,狠狠责罚于他。
“你真是郭大侠的女儿?”那黑脸汉子还未说话,角落里一个说书先生模样的人举头问道。
“这还有假?”郭芙道。
说书人便冲着黑脸汉子道:“这位兄弟,郭大侠黄帮主一世英雄,为国为民,如今既已双双殉国,他们的后人,便宽容些吧。”
那黑脸汉子摸了一把脸,又看了看郭芙,瓮声瓮气道:“那还说什么,自是算了。”
他们这边不再追究,但郭芙闻言却听得莫名其妙,她指着说书先生道:“你说什么?谁殉国了?殉国是什么意思?”
“殉国,就是死了。”角落里有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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