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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星子当然没有给段誉下毒的兴趣,那是进出这山谷石室两道门的解药。
看他顺利喝下,便再不管他,而是自顾自打水准备回屋,路过刚才段誉所赏鉴那几丛山茶花前,顺手就是一薅。
“诶哟”段誉一声大叫,
吓了摘星子一跳,“怎么了?”
“羽衣……羽衣霓裳……”段誉指着其中几朵只剩青叶的山茶惊叫。
“这个?”摘星子举了举手里被揉成一把的花瓣道。
段誉睁大眼睛点了点头,眼中包含着无限的期待与痛惜,“对。”
“炒鸡子好吃,怎么了?”摘星子道。
说着往怀里一揣,又伸手薅了一把。看着一只大手盖过,山茶瞬间没了花朵,就像一个摇曳身姿的美人被人拧断了头颅,看得段誉心里一揪。
口中不禁大呼道:“哎呦,使不得?”说着本能就要挺身去拦。
“怎么使不得?”摘星子问。
段誉连忙摆手,面露痛惜之色,道:“兄台有所不知,这‘羽衣霓裳’花冠层层相叠,薄如蝉翼,辉映流光,宛似九天仙子身着霓裳羽衣,翩跹起舞。实乃难得佳品……”
摘星子直接打断他道:“知道了,你怎么还没走?”说着,还不忘把手上的花瓣塞进怀里。
段誉才想起,这不是自己家,人家要如何对待那几本山茶,是人家的事情,他一个旁人实无干预之权。虽然他不清楚,这其实也不是摘星子的家。
“现在走,抱歉,告辞!”段誉尴尬点了点头,又惋惜地看了一眼那几丛山茶,心中自我安慰道,所谓女为悦己者容,鲜花同美人,这几品羽衣霓裳本就无人欣赏,能在“凋零”之前被我看到,也不枉其盛开过一场。是段誉之幸,也是花儿之幸,未尝不是一种缘法。一念及此,心绪又好了许多,于是迈开大步朝石室内走去。
见到段誉离开,摘星子耸了耸肩,不再理这位莫名其妙的公子哥,提起水桶便返回了厨房,准备做今晚的饭食。
什么?你说原著中,未曾描述厨房?没描述也不妨碍有厨房的存在,否则无崖子与李秋水一起住在这里难道天天点外卖么?
两把香米,几个鸡子,一堆山茶花瓣,三五个湖边的酸果当佐,已经在这崖底洞穴生活多日的摘星子手脚麻利。
刚把米下锅,就听见外面又是一声惊呼:“哎呦。”紧接着便是略小的声音道:“神仙姊姊,小生段誉今日得睹芳容,死而无憾。不知神仙姊姊如何称呼?”
摘星子一愣,这是看到玉像了?一惊一乍的,早知道找块布把他盖上。不过既然知道是怎么回事,便也不再关注,而是继续忙自己的事情。
但见此刻的段誉,便如着了魔一般,定定地看着玉像,心中思绪万千,一会儿想:姊姊在此离世独居,不也太寂寞了么?
转念又想,“哦,还有一位摘星子兄台住在这里,有他陪伴,神仙姐姐想必也不寂寞吧!不对,无量剑的那个干光豪说,在他太师父时便有神仙在此练剑。这位兄台不过二十多岁模样,自然不可能与神仙姐姐长相厮守。”
“难道是神仙姐姐的后人?不对,不对,那样美丽的姑娘,怎么会生孩子?”想到“绰约如处子”的神仙姊姊生了个孩子,不禁沮丧失望之极,一转念间:“啊,是了,这是神仙姊姊的徒弟,而且必然是徒弟的徒弟。对了,定是如此。”
他也不去多想自己的揣测是否有何漏洞,登时便高兴起来。
反正此时的段誉战斗力连五都不到,摘星子自不会搭理他的去留。忙碌之中,只仿佛听到什么,“神仙姊姊……我便为你死一千遍,一万遍,也如身登极乐”之类的话。
当他端着饭碗蹲在厨房门口时,见到的便是一个儒衫书生,正朝玉像“砰砰砰”磕着响头。
“吃饭吗?”摘星子一边扒饭一边含糊道。
“先不吃了,谢谢。”
“你看到鞋上的字了?”
“对,这是兄台师祖留下的么?”
“不是。”
“那神仙姐姐是?”段誉说话也没停下磕头。
摘星子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磕多少个了?”
“啊……这……”
最后也不知道段誉磕了多少个?反正他整个人都有点脱虚了。此躺着休息,只觉已遵玉像之命而做成了一件事,全身越疲累酸疼,心中越感快慰。
过了好一会,慢慢爬起,忽觉肚子饿得不行,抬头发现摘星子正坐在一边墙角,饶有兴趣地看着自己。
段誉赧然道:“不知,兄台此时还有饭菜否?”
摘星子用嘴努了努厨房道:“还有点剩的,你要不介意可以去吃。”
“多谢多谢。”段誉自是感激不尽,连忙爬起身来,整了整衣冠又朝摘星子行了一礼。
摘星子却挥了挥手道:“谢就不必啦,吃完记得洗碗。”
言罢像是看足了把戏似得,起身拍了拍屁股,抽出腰间玉笛,便往湖边而去。这是他的必修课,晚食之后,便开始修炼凌波微步或者拳掌剑法。
虽说内力为本,招式只是枝叶,但枝叶也有繁茂与萧条之说,他可没有什么气宗与剑宗的偏见。
厨房之中的段誉看着菜盘中剩下的山茶花炒鸡蛋,实在下不去筷,只能埋头吃了一碗白饭。
当他拿着碗筷到湖边打水清洗时,就看见了摘星子手持玉笛,在湖边飞旋挪移,玉笛做剑,似霜雪漫空,矫夭身姿,如惊鸿掠影。玉光灼灼破江练,剑势飒飒搅月华。
段誉纵使不会武功,也见过家里段正淳与其四大家将练武时的场景,且在半日之前还在无量剑派经历了一场东西宗较量的比斗。
他们中无论是哪位,都不及此刻摘星子展现出的实力。因为段誉的评判标准是,谁打得好看,谁就厉害。
实际上摘星子目前的内功微弱,只能说聊胜于无,段正淳是绝对打不过的。但这已非段誉所能理解的东西了。
“这位神仙姐姐的传人,武功如此高明,若能请他出手,钟灵妹子便有救了!”他浑然没有想到,别人为什么要帮他?
只觉得自己在神仙姐姐面前也磕了一千多个响头,答应供齐驱策,勉强也算是其座下半个门人了,这位摘星子兄台又是神她徒弟的徒弟。如此算来,大家同门一场,相互帮助岂非在正常不过?
段誉越想越觉得在理,兴奋之下,不禁叫出声来:“好!”
摘星子收“剑”回身,衣衫自垂,霎那间云收雾散,恰如碧海凝寒光。
见到对方疑惑看着自己,段誉此刻也顾不得害羞,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兄台,在下有个不情之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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