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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星子坐在二楼朝远处望去,就见几个神农帮弟子,正抬着一个断臂汉子往酒楼狂奔。
摘星子摆了摆手,追风子立即凑上前来道:“大师兄请吩咐。”
“去看看。”
“是。”
话音落,他便直接从二楼窗户跃了出去。胖胖的身体,像个皮球似得,在地上弹了两下,就到了神农帮弟子面前。停住脚步之后,只伸手一探,又朝几个神农帮弟子问了点什么,便立即折返回来。
“大师兄,是阿紫。”
摘星子眼前一亮道:“追。”
原来,半炷香前。
司空玄带人来到码头准备包船,他们有三四十人,需要两艘客船。此地商贸贫瘠,客船不多,他包船后,其余客旅便需待明后天其他返回客乘。
寻常旅人见神农帮人多势众,不敢生事,早早就退回小镇,准备再住一日。着急者也会尽快想其他法子。
正当此时,一个紫衣少女出现在了甲板之上,“这艘船,我包下啦。你们找别人去吧。”
少女明眸皓齿,薄唇樱瓣,说话间笑意盈盈,一派天真烂漫,只是乌溜溜的大眼睛中,透着一股子狡黠,让人难以琢磨。
司空玄闻言一愣,看了看身旁的船老板道:“我包你的船,船钱已经付了,别给我找麻烦。”
船老板是个年过五十的小老头,肥肥胖胖,身穿锦袍,满脸赔笑道:“是是,司空帮主放心,我去问问。”转头又朝少女道:“小姑娘,你是哪家的孩子,莫要在我这里胡闹,快下船去吧。”
这姑娘自然便是阿紫了,逃出星宿海之后,也无处可去,四处流浪,倒也逍遥自在。而且她为人精明,且手段颇多,一路上也没吃什么亏。
为了防止被人追踪,她绝不在某地逗留太久,今日便想远遁东行,于是到了这里。听见胖老板的话,阿紫不开心道:“姑娘就是姑娘,干嘛加个小字?我说了我也要包船,哪里是胡闹了。他的银子香,本姑娘的银子就臭了么?”
胖老板是生意人,闻言笑眯眯道:“姑娘哪里的话,你的银子自然也是香的,只是我这已经与人谈好了,总得讲个先来后到不是。还是移步别家吧。”
“哼,你个小老儿,忒不老实,来时我便问了,这码头上今日只有你家两艘客船,让我去找别家,哪里还有别家?”
“这……”胖老板一时语塞。
司空玄却忍不住了,摘星子交代的事情,他可不敢有半分闪失,哪里经得起跟人在这里干耗,遂上前道:“姑娘,我劝你还是走吧,这两艘船,我神农帮要了。你要再胡搅蛮缠,怕是会吃些苦头。”
阿紫笑着突然跳到司空玄面前,小手扇着鼻子道:“你这人也好不识趣,人家老板都说了,要讲先来后到,明明是我先上船的,你还这般强蛮,羞不羞。”
随着她手指煽动,一股香风便传进了司空玄的鼻子。但他却没有丝毫心动,反而沉下了脸色。那日在无量山脚,不正是这么一位看似精灵跳脱、笑语嫣然的少女,先是纵貂行凶,后来又害得自己为保命断了一臂吗?
这熟悉的“活泼”模样,此刻在阿紫身上重现,让人实在难有好感,便下令道:“将她赶下船去。”
“是!”两个不知深浅的神农帮弟子应声上前,脸上还挂着戏谑的笑容,似乎觉得赶走个小姑娘不过是件轻松事。
“哎呀呀~”阿紫非但不怕,反而掩嘴轻笑,清脆的声音在江面上格外刺耳,“这么多大汉要欺负人家一个小姑娘,传出去可不好听哦~救命呀,快来人救救我呀~”
她嘴里喊着救命,一双灵动的大眼睛里却闪烁着猫戏老鼠般的光芒,甚至故意惊慌失措地退向船舷。
“小丫头别嚷了,只是请你下船!”左边弟子哈哈笑着,觉得这挣扎就像小孩玩耍。
“再吵真把你丢下江喂鱼!”右边的弟子佯装凶狠,作势吓唬。
“喂鱼?”阿紫歪着头,嘴角勾起一抹奇异的弧度,“那你们……会游水吗?”
“哈?又不是我们跳!”两个弟子觉得好笑,一左一右欺身而上,轻易便抓住了阿紫细瘦的胳膊。
“啊!放开我,快放开我!”阿紫假意挣扎惊呼。那两名弟子刚要把她拎起来,变故陡生!
左边的弟子突然“咦”了一声,觉得掌心发痒,忍不住抬起手来一看,但见整个手掌已经一片乌黑,那黑气如同活物,蜿蜒着顺臂而上,所过之处皮肤下的血脉如蚯蚓般凸起蠕动,带来深入骨髓的痒!
且那感觉正快速地顺着手臂向上延伸,肩膀、胸口、脖颈,直至全身。
“呃…啊——痒死我了!好痒啊!!”他撕心裂肺地嚎叫起来,另一只手疯狂地开始抓挠。
几乎是同一瞬间,右边的弟子也爆发出凄厉的惨叫:“啊!!!什么东西在爬?痒!痒啊!!”他同样开始疯狂抓挠全身,眼神惊恐涣散,喉咙里发出非人的嗬嗬声,身体痉挛般地扭动着,指甲深陷入自己的肌肤,很快就将自己身上抓得皮开肉绽。
其中一人竟生生抓破了自己的眼珠,抓翻了自己的鼻子,嘶吼依然不绝于耳,还不停地喊着:“痒啊,痒啊……痒死我啦……”
码头上的神农帮弟子们全惊呆了!上一刻还看着同伴戏耍小姑娘,下一刻便目睹了这恐怖骇人的一幕!那诡异的乌黑、那恐怖的抓挠、那非人的惨叫…
饶是神农帮以毒立帮,也从未见过如此歹毒而诡异的毒药!所有人都僵在原地,脸色煞白,连呼吸都忘记了。船老板更是吓得双腿发软,瘫在船头抖如筛糠。
“噗通!噗通!”
伴随着两声闷响,两个神农帮弟子在极致的痛苦和疯狂的抓挠中站立不稳,如同断了线的木偶,翻滚着栽进了冰冷的江水中。
其中一个依旧在水中撕扯着自己的衣服和皮肤,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扑腾与水泡破裂声;另一个则沉得更快,水面只留下几个挣扎的漩涡和一缕缓缓扩散开的异样污浊。
“嘻嘻,真好玩儿!”阿紫像看了一场精彩的猴戏,拍着手,站在船弦上咯咯直笑,夜风吹拂着她的衣裙,映衬着那双闪烁着残忍快意的明亮眼眸。她的声音清脆依旧,此刻在众人耳中却如同地狱索命的魔铃。
司空玄瞳孔骤缩,浑身冰凉:“敢问阁下是何方神圣?”
“什么神圣?老头,你说什么呀?”阿紫笑嘻嘻问。
“我们走。”司空玄知道眼前这少女不好惹,立刻起了退却之意。大不了请尊上出手,总比莫名其妙折在这里强。
“嘻嘻,打了本姑娘,就想这么走了么?”他们才退两步,却听阿紫笑声传来。
司空玄只觉得眼前一黑,暗呼:“不好”。
但是为时已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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