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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方人马打了个照面,平婆婆与瑞婆婆立即退回几步,护在李青萝的身前。
婢女小翠上前呵道:“你们是什么人?敢闯曼陀山庄,不要命了么?还不快放了我们小姐。”
几个恶人理也未理,只当未曾听见。星宿派群弟子闻此娇斥,登时如群鸦聒噪,哄然大笑。
追风子道:“孤陋寡闻的贱婢,星宿大仙亲自到访,是你们山庄天大的福气。再敢出言不逊,毒哑了你。”
马上有几个星宿派弟子哈哈笑道:“听见了没,小娘皮,再呱噪,毒哑了你。”
又有人道:“三师兄还是会怜香惜玉的,只是毒哑了,却没有弄花了脸。”
这话,顿时又惹得众人一阵哄笑。
小翠气得不轻,还要张口骂人。就听人群中王语嫣道:“娘,这人武功很高。”停了一下,或许觉得这个表述不够清晰,又补充道:“比表哥还厉害些。”
“小姑娘说得不错,我们大师兄,武功天下无敌。”出尘子总算找到了个拍马屁的机会。
立时有人附和道:“八师哥说的不错,星宿大仙,天下无敌。”
李青萝才不管他们武功高低,只要是星宿派的人,她都无所畏惧,冷冷道:“你们到底要做什么?”
摘星子轻轻抬手,笑声戛然而止,场面顿时安静下来,他缓缓道:“你就是山庄主人?”
李青萝道:“是我。”
摘星子笑道:“那就好办了,我这个人自幼好学,听闻贵庄藏书颇丰,特来借阅一番,还望成全。”
李青萝却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你们是星宿派的?”
“正是。”
李青萝问:“那星宿老人是你什么人?”
听闻星宿老人的称呼,摘星子明显感觉众师弟们气息一滞,连阿紫都不自觉打了个寒噤。他却不以为意,笑道:“那可是我最敬爱的师父。”
旁边阿紫不耐烦了,她见这中年美妇长得好看,心里老大不痛快,遂指着李青萝道:“我大师兄借你几本书看看,你还问东问西的,也太不懂事了些。小心话多吃亏哦。”
李青萝斜睨了阿紫一眼,冷笑道:“那不巧,这里的书,你们还真看不了。”
摘星子道:“哦?真的吗?我不信。”
“嘿嘿,乖徒儿,好大的威风啊。”
摘星子话刚落音,便听一个声音从远处飘来。众人寻声望去,但见一个老翁,手摇鹅毛扇,身穿紫罗袍,鹤发童颜,苍髯飘飘,说话间已踏空而来。他身法轻灵如御风,落地时竟不惊起半点尘埃,当真如神仙一般。这不是丁春秋还能有谁?
单这手轻功,便让四大恶人收起了轻视之心。知道眼前之人,绝非等闲。星宿派众弟子一见之下,登时像被遏住了喉咙的小鸡,瞬间鸦雀无声。追风子、御虚子、出尘子等排名靠前的师弟更是魂飞魄散,只觉得双腿发软,手脚冰凉。
正当众人觉得死期将至时,就见阿紫刷的一下,朝丁春秋扑去,离其还有丈许便噗通一声拜倒在地,口中急呼道:“师父啊,徒儿可想死您啦,我都以为今生今世再也见不到您了。您快抓了大师兄吧,他是我们星宿派的叛徒,就是他将我掳离了星宿海,让我不能每日侍奉您老人家的啊。”
追风子闻言一愣,转瞬想明白了其中关窍,赶忙跟随,同样隔着老远就跪倒在地,哭诉道:“师父啊,徒儿可算遇见您啦,摘星子目无尊上,大逆不道,还胁迫我等供他驱使,实在罪大恶极。师父可要为徒儿作主啊!”
出尘子反应略慢,但求生欲还是强的,立即有样学样,扑上前道:“是啊是啊,师父。摘星子还说,还说要夺您的位,谋您的权,他他还自封星宿大仙,简直罪该万死啊。”
霎时间,方才还簇拥着摘星子的数十人,纷纷扑上前去,如同风吹麦浪般齐刷刷扑倒在地,磕头不停。
有的说:“摘星子借星宿派之名,到处惹是生非,为师门遭祸,罪不容赦。”有的说:“摘星子出行排场照猫画虎,僭越当诛。”
一时间,乱哄哄,嘈杂杂,吵成一团。好在抬着步辇的人是神农帮弟子,否则他们估计得把摘星子掀下地去。
段延庆如老僧入定,一动不动。岳老三满脸迷茫,抓耳挠腮。云中鹤与叶二娘对望一眼,都悄悄退后了半步。
司空玄不知究竟,见到星宿派众人反叛,而且来人还是他们的师父,只感觉天旋地转,心想:完咯,这摘星子武功已经如此厉害,那他师父又该是何等神仙人物?我这身上的生死符,怕是解不了啦。
就听丁春秋不冷不热道:“阿紫,你不是自己偷跑的么?”
“师父啊,这你可冤枉阿紫啦。师父那么疼爱阿紫,阿紫怎么可能背叛师门呢?都是大师兄,不对,都怪摘星子,是他逼我的。师父啊,您是了解弟子的,阿紫虽然忠心,但武功实在不如他啊。阿紫心里,一直都是想着师父的。”说着她手往腰后一摸,抽出一根绿竹杖来,“师父,弟子有个礼物送给您。你瞧,这可是丐帮的打狗棒,以后天下第一帮也要归在您的门下啦。”
丁春秋眼角一抽,显然也惊得不轻,但嘴上依旧风轻云淡道:“你这丫头,竟胡说八道。一帮要饭的叫花子,老夫要他们做甚?”
阿紫连忙道:“是是,师父是修仙之人,自然看不上那帮臭要饭的,他们能聆听师父的圣训,是前世修来的福分。”
众师兄弟立即配合道:“师父长生不老,洪福齐天。什么天下第一帮,不过徒有虚名。”
见一帮弟子马匹拍的顺畅,丁春秋终于袖袍一挥,开怀笑道:“哈哈哈,好啦,都起来吧。”
众人齐声道:“谢师父大恩。”
陡然,丁春秋眸光一冷,阴恻恻地道:“你呢?摘星子,你当真要欺师灭祖了么?”
但见摘星子伸手挥了挥,笑道:“可不能这么说呀,师父!我只是觉得您年纪大了,不忍您一直为门派之事操劳,才勉为其难要坐了掌门的位置。怎么能说是欺师灭祖呢?”
说着不紧不慢,从怀里掏出一个玉匣,将里面一颗朱红色丹药丢进了嘴里。
丁春秋神色一凝,鹅毛扇一摇,冷冷笑道:“多日不见,长本事了啊。难怪敢反老夫。”
摘星子也皮笑肉不笑道:“都是师父教得好。”
刚刚反正的出尘子闻言,立即跳出来道:“摘星子,你好大的胆子,师父他老人家在此,你非但不跪拜行礼,还敢端坐如常,简直大逆不道!”
又有一个星宿弟子上前两步道:“八师兄说得对,摘星子,我劝你不要不识好歹,赶快跪地求饶,哈哈,星宿老仙法驾在此,神通广大如日月当空,岂容你这叛徒猖狂?若再敢对老仙有半分不敬,哈哈,定叫你尝尝化功大法炼魂蚀骨的滋味!”
他笑了两声,脸上的神情却古怪之极,过得片刻,又“哈哈”一笑,声音干涩,笑了这声之后,张大了嘴巴,却半点声音也发不出来,脸上仍显现着一副又诡秘、又滑稽的笑容。
星宿群弟子无不骇然惶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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