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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掌之后,又是一掌。
摘星子一连拍出二十七掌。
霎时间,铁房子内“嘭嘭嘭”响声不绝。房间内,追风子、出尘子、司空玄等人被震得脑瓜子都嗡嗡的。
听见铁房子内的动静,李青萝轻蔑道:“爹爹,看来他也是怕的。”
“哼,天下谁还不怕死呢?”丁春秋道。
“那还放火么?”李青萝问。
丁春秋其实也想熬一熬摘星子,可惜自己内力尽失,还经脉受损。原本鹤发童颜的老神仙,现在一副风烛残年的模样,天知道他还能熬几日。说不定明日一场风寒,自己就见祖师爷去了。
所以,几番踟蹰之后,丁春秋咬牙道:“放,当然要放。我就不信,他肯带着秘籍下阴曹地府去。”
李青萝高兴道:“如此甚好,女儿定要将这摘星子熬出油来。”
阁楼之外,曼陀山庄的婢女仆妇,都在严、平、瑞、柳等几个管事婆婆的带领下,有条不紊地码放着柴草火油。
铁房之内,摘星子则又取过追风子的钢杖,开始围着房间敲敲打打。
“大师兄,莫不是疯了么?”出尘子沮丧道。
御虚子道:“大师兄要是疯了,那咱们就更要死啦。”
追风子道:“都闭嘴,大师兄这是在给咱找出路呢。”说着还露出谄媚的笑容,确认道:“是不是呀,大师兄?”
摘星子道:“我在看看哪块地方受热均匀点,免得外面烧起火来,烤得咱半生不熟的,倒胃口。”
“啊,我就说大师兄疯了吧。这可怎么办啊?要不咱跟师父求饶吧?”出尘子闻言大惊道。
“闭嘴。”摘星子没好气地喝道。
他也懒得解释,继续在屋内敲敲打打。暗室内,毒气危机已过,段延庆开始关注铁门外的动静。听见敲打声,他传音道:“哼,想凭内力打穿铁壁?”
所有人中,唯他最不惧摘星子生死。若生,他能借其逃出生天;若死,则长发观音之秘,将彻底掩盖。两者他都能接受,所以说话态度也多了一分随意。
他也是在座所有人中,摘星子唯一愿意与之交流的人,单纯因为这人脑子还算正常。
就听摘星子道:“大宋的锻造技术,还不允许他们能做出一体的铁房子来。所以,无非是铆钉与锻接两种方式,最多在接缝处锔铁,让人看起来是一整块而已。有接缝,就能有裂痕。”
段延庆道:“他也可以做得很厚,像我们面前这道铁门一样。寻常人,根本无力回天。”
摘星子道:“那只是因为这道门贴山壁而建,有山石作基。阁楼之上,用这么厚的铁壁,房子怕得有数十万斤。真要如此,用不着我动手,它自己就垮了。这是结构造成的问题,非现在的人力可为。”
“你又如何得知?”
“这叫科学,说了你也很难懂。”
“哼,星宿大仙,果然学识渊博。”听了摘星子的解释,段延庆冷笑了一声,再没有其他言语。
“那大师兄,若真如你所言,是否这屋顶才是最薄弱处啊?要不用钢杖捅捅?”追风子为人狡猾,脑子也算机敏,所以立即想到了这房子的漏洞。
出尘子闻言大喜道:“我来。”举杖就要往上捅。
却听“当”的一声,那钢杖竟被摘星子单手横杖荡了开去。出尘子不解道:“大师兄,这是为何?”
摘星子道:“你先前捅那一下,没感觉顶上似有油水之物晃动么?”
出尘子略微思量道:“好像是有,那又如何?”
摘星子还没回答,就听阁楼外又有声音传来,“大师兄,师父说啦,你可别捅穿了屋顶啊,那上面他老人家藏了天河毒,一旦泄露,即便你百毒不侵,也要化作一摊脓血啦!”
出尘子听完,冷汗刷地就下来了,“大大大师兄,还是你来吧。你让我们干什么,我们就干什么。”
摘星子笑道:“看来你还是不了解我们那位师父呀,你都能想到的东西?他能想不到么?”
“大师兄,师父说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再不说,就要点火啦。”阁楼外再次传来了星宿弟子的呼喊声。
“师父,再等等,再等等,大师兄在想啦,已经在考虑啦。我们马上就说服他了,您老再等等啊。”见摘星子懒得回答,追风子立即冲楼下喊。
说完还与两位师弟相互对望一眼,均是紧张万分。如果秘密在他们身上,估计早就交代了,何苦留在此地陪着别人一起担惊受怕。
“三师兄,师父说,你们两个不成器的东西,连说谎都说不明白。就跟着大师兄一起变焦炭吧。”
紧接着便听李青萝一声娇喝:“点火。”
几个老婆子立即将火把掷出,柴草火油霎时腾起熊熊烈焰,浓烟滚滚,直逼精铁阁楼。
精铁的导热效果可比砖石木料强上太多,几乎顷刻间铁房内便热浪如潮,铁壁渐烫。追风子面如土色,颤声道:“屋顶毒气若泄,咱们皆死!”
御虚子道:“怕是等不到屋顶毒气,咱们就都熟透啦。”
出尘子抱头瑟缩,牙关打战。司空玄跌坐在地,闭目待毙,心如死灰。
暗室之中,阿紫也听见了外面的动静,懵懂问道:“大火烧屋,我们在这山洞里,是否会安全些?”
段延庆枯槁脸庞不动,冷然道:“热气蒸腾,洞内之人,片刻便如蒸笼之蟹。若说比外面强些,那便是不会焦糊,免得你死后难以视人。”
“啊……”
“老段,别吓小姑娘了。想不想活?”摘星子道。
说着,他递还了钢杖,在大门与窗户间的一块地方又“嘭嘭”打了两掌。这里因为连续出现了两块空缺,后用落闸封堵,理论上拼接处最多。
掌力推出后,虽然铁房子并没有起什么变化,但根据其强大的内力感知,摘星子还是发现了这片区域与其他地方反馈出的细微不同,一丝丝难以察觉的崩碎感。
段延庆道:“死活皆可。”
“大师兄,我想活。”阿紫连忙道。
“尊上,你就说该怎么做吧,我们一定照办。”云中鹤着急道。
“将手置于铁门之上,然后释放你们的内力,不要抵抗。”摘星子的话悠悠传来。
“好。”暗室内,几人齐声答应。
段延庆铁杖点地,叶二娘双掌平推,岳老三怒目圆睁,云中鹤咬牙硬挺,阿紫亦不敢怠慢,齐将手掌紧贴冰冷铁门,内息奔涌而出。
转瞬间,他们只觉那铁门陡然生出无穷吸力,自身苦修所得的内力,便似江河决堤,源源不断被抽吸而去。
另一边,摘星子右掌紧贴门板,北冥神功全力运转。立时,五股或刚猛、或阴柔、或霸道、或轻浮、或诡谲的精纯内力,如百川归海,汹涌澎湃地汇入他体内经脉。
猛然,段延庆仿佛醒悟了什么,眼中精光大放道:“你的武功不是化功大法,是吸功大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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