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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星子闻言笑道:“哈哈,师伯,现在是师祖相召,你可不能再阻我啦。”
说着便径直朝谷内那三间木板房行去。苏星河虽不敢违命,但他忠心任事,生怕摘星子对师尊有何不利,转身也亦步亦趋跟在后面。
岳老三看了这依山而建的房子,饶头嘀咕:“这是个什么鬼房子,连个门都没有。”
叶二娘单手叉腰,淡淡道:“天知道。”
他们声音虽小,摘星子与苏星河内力深厚,自然听得清清楚楚。干瘪老头不禁冷笑:“师父所学,博大精深,奇门遁甲,奥妙无穷,凡夫俗子,能有什么见识?”
此刻摘星子也来到板房之前,听了苏星河的话,心中颇不以为然:“一个木板房,不装门又不提升防御力,有个屁用,尽整这些花里胡哨的。”
“请吧。”苏星河负手而立,声音清冷,他还想看摘星子如何参透这遁甲之秘,寻得那隐于无形的入口机关。老头自负此阵奥妙,非精研此道者难窥门径,嘴角甚至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哂笑。
岂料他话音甫落,便听“嘭”一声震响,墙板应声而裂,竟被摘星子一掌劈出一个六七尺高的大洞来。
“你……”苏星河表情管理失败,从容与哂笑瞬间凝固。
摘星子拂了拂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淡然道:“那我先进去啦。”言罢,也不待苏星河回应,身形微侧,便从那破洞处一步跨入屋中。
进得屋来,光线骤然一暗。房间内空荡荡一片,既无桌椅陈设,亦无门窗通道,四壁徒立,竟是一无所有,唯有一股经年尘封的土腥气扑面而来。
摘星子更不停手,朝着靠内的板壁又是一掌,但听“喀喇喇”一声响,那板壁已日久腐朽,当即破了一洞。
侧身入内,发现这屋子更加暗淡,仿佛连外面的阳光都反射不进来一般。摘星子低头,瞧见地上碎裂的木板也是一片漆黑,应该是涂抹了什么吸光的颜料,所以大白天的,纵使有一个六七尺的大洞,四下里仍是黑沉沉一片,难以视物。
不过,摘星子却听到了其间微弱的呼吸之声,朝左望去,借着微弱的亮光,只见一人端坐半空。
他是来求教的,既见真人,基本礼节自不能忘,所以老老实实朝其拜了一拜:“摘星子参见师祖。”
紧随其后的苏星河见摘星子执礼甚恭,心中稍宽,也跟着朝无崖子磕了个头,“弟子见过师父。”
“都起来吧。”
“谢师父,师祖”
摘星子应声而起,他微微抬头,只见这无崖子黑须三尺,没一根斑白,脸如冠玉,更没半丝皱纹,年纪显已不小,却仍神采飞扬,风度闲雅。心中不禁暗赞:“逍遥派,果然是个修仙宗门。一个个的都青春常驻。”
就听无崖子道:“你如何猜到老夫尚在人间的?”
“苏师伯又不是贪生怕死之辈,他肯装聋作哑,答应师父的约定,必然是要维护一个秘密,这并不难猜。”摘星子道。倒果为因的胡诌理由,比一步步抽丝剥茧寻找线索,实在要简单太多。
“丁春秋当真已死了么?”无崖子道,说着双目神光战战,紧盯摘星子。
“摔下山崖八成是真的,我属下不敢骗我,死没死的,也不知道。您要那么在意,我便派人下崖去寻寻尸体。”
“好。”说着无崖子看了看苏星河。
苏星河立即意会,师父当年坠崖未死,谁知道丁春秋是否也气运加身,遂拱手道:“弟子稍后便派人去寻。”他没有马上出去,自然还是在担心师父的安危。
无崖子点了点头,又对摘星子仔细端详片刻,终于笑道:“很好,很好。相貌英俊,才思敏捷。还能破我留下的珍珑棋局,实在难得。”
苏星河站在旁边欲言又止,轻易便被无崖子发觉,“星河是有什么要说么?”
“启禀师父,这小子不是破解了您的棋局,而是直接砸破了棋盘。”苏清河气愤道。
“你就说破没破吧?”摘星子不以为意道。
苏清河:“……”
“哈哈哈,能以力破之,也是一种解法。好了,星河,你先出去吧。为师还有话对摘星子说。”多年大仇得报,无崖子心情大好,些许细节表示并不在意。
苏星河急趋半步:“师父!此子心术……”
“放心吧,为师自有明辨。”
“……弟子遵命。”苏星河目光如刀掠过摘星子面庞,终是长揖及地,倒退三步方转身离去。
待苏星河离开,无崖子道:“说吧,想从老夫这里得到什么?北冥神功虽不能传授于你,但我这七十年的精纯内力却可以任你拿去。”
他心知此子乃丁春秋一脉,虽言杀了那叛徒为己复仇,但行事却是叛师之举,与当年孽障如出一辙,实非传承逍遥衣钵的上佳人选。
岂料摘星子神色不变,只淡然道:“师祖费心。北冥神功,徒孙早已于大理无量山下琅嬛福地中得之。”
“唔?!”无崖子身躯微不可察地一震,眸中精光乍现,如电光石火,旋即归于深寂。良久,方听他一声悠长的叹息,似叹造化弄人,又似含无尽追思:“天道冥冥,万物自化。罢了,罢了…你且近前来。”
摘星子却未移步,拱手道:“徒孙一身内力尚堪驱策。此来,亦非贪图师祖内力。而是有武学疑难,萦绕于心,望师祖解惑。”
此刻他体内真气之雄浑,可比四五个无崖子。多这七十年功力未必添胜,少之亦无减其威。另外,环顾当世,也想不到还有谁能是其敌手,于那功力增损的执念,倒不似初时那般切切了。
你说扫地僧?扫地僧能有三百年内力?反正他是不信的。
听到这个回答,无崖子微露讶色,抬眼将他重新审视了一番,道:“哦?你说说看。”
摘星子略一沉吟,问:“敢问师祖,道门玄功与佛门禅功,其理其性,究竟有何异同?”
无崖子眸光微闪,立即反问道:“你…吸摄了少林高僧的内力?”其洞察之敏锐,已至于斯。
“不是什么高僧,乃一偷学少林绝艺的高手。”
“是以…体内真气已生龃龉?”无崖子也十分敏锐。
“……”摘星子默然,垂首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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