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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雄环视之下,步辇大摇大摆地来到少林寺山门之前。旌旗猎猎,鼓乐不绝。
前方神农帮司空玄开道,段延庆、岳老三在左,叶二娘在右。辇榻之上斜倚一人,身着锦袍,约莫二十七八岁年纪,面容倒是颇为俊朗,且眉宇间透着一股玩世不恭的悠闲气质,仿佛面前的各路江湖好手,都是土鸡瓦狗一般。
他一手支颐,另一手随意转弄着那支通体翠绿的竹杖。但见竹杖微抬,摇曳旌旗登时肃然,鼓乐之声亦戛然而止。
摘星子道:“哟,人还挺多,大家好啊!”语气轻慢,浑不将众人放在眼里。
人群中有人悄悄问:“他就是星宿老怪?竟然这般年轻?”
有人回答:“听说是星宿老怪的大弟子,叫摘星子。”
又有人道:“一个弟子就这么猖狂,那星宿老怪还了得?”
只是他们未曾注意,在场的丐帮弟子,全都噤声未言。
乔峰脸色慎重,不言不语。要论起来,他还得感谢摘星子揪出康敏这个淫妇,为自己洗刷杀害马大元的冤屈。但吕长老是对方杀的,打狗棒也是被其抢走的,虽说自己已离开丐帮,按理与丐帮的恩怨便再无瓜葛。然对此等妖人,实在难生好感。
慕容复双目赤红,如欲喷出火来。摘星子洗劫了曼陀山庄的琅嬛玉洞与姑苏燕子坞的还施水阁,更杀害了他年迈的老母。这是不共戴天之仇。然而杏子林外亲眼所见,此人武功深不可测,慕容复自知绝非其敌手。
得知母亲噩耗后,他于家中故意停灵治丧,迁延时日,迟迟不去追寻仇敌踪迹。心中所惧,不过是唯恐一旦追上那凶徒,非但报不了仇,反要枉送了自己性命。此番率众上嵩山,明为澄清误会,暗中亦存了借少林之威、纠合群雄之力,一举剿灭星宿派,以雪母仇的念头。
此刻仇人近在咫尺,迫于摘星子威势,慕容复不敢率先发难,但弑母元凶当前,若自己毫无表示,岂非为天下英雄耻笑?
不得已,只能默运内息,暗逼出一点心血,自嘴角缓缓渗出,染红前襟,显是方才受玄寂大师一掌,内伤犹未平复的模样。
阿碧见状,花容失色,惊呼道:“公子爷,您……您没事吧?邓大哥,公冶二哥,你们快瞧瞧公子爷!”
邓百川、公冶乾、包不同、风波恶四大家将闻言,立时抢步上前,护在慕容复身周。公冶乾道:“这少林和尚的药,我看也寻常得紧。公子爷怕是伤了内腑,要赶紧找个地方疗伤才是。”
慕容复却恍若未闻,一双眸子死死盯住摘星子,右手按上剑柄,便要拔剑拼命,四大家将急忙将他拦下。
风波恶性情最是刚烈,眼见主人受辱,肝胆欲裂,厉声喝道:“星宿妖人!你杀我主母,焚我燕子坞,血海深仇,慕容氏与你誓不两立!今日竟敢送上门来?”
摘星子冲他笑了笑,却没回他,而是朝着众人簇拥着的玄慈道:“你就是少林方丈玄慈吧?”
玄慈合十一礼:“正是老衲。”
“听说你们少林收押了我星宿派的弟子,还扣留了本座一些东西?”
风波恶见摘星子直接无视了自己,又羞又怒,喝道:“岂有此理,看刀。”说着,提刀就要朝摘星子扑来。
但见灰袍一闪,就听“铛”“嗤嗤”“噗……”几声连响,众人眼前一花,风波恶便已倒飞而回。
一个面如恶鬼,双腿残疾的男子,面无表情,缓缓收回了手中铁杖,在地面石板上轻轻一点,翩然退入星宿派阵中。
“风四哥……”“风兄弟……”慕容氏几人立即惊呼,公冶乾赶忙上去,一把将人扶起。包不同想要出手,却被相对沉稳的邓百川搭住了肩膀。
“嘶。”不少江湖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风波恶,刚才在混战之中,也是以一当十的人物,竟然敌不过这残废的一招。那这人该是何等武功?
有人立即道:“是四大恶人之首的恶贯满盈。”
“啊……对,我认出来了,那女的便是无恶不作叶二娘。”
“想不到四大恶人也要投入星宿派门下了。”
……
这些议论纷纷,摘星子自当不理,而是继续似笑非笑地看着少林方丈。
灼灼目光之下,玄慈坦言道:“是有几位星宿派弟子在少林做客,秘籍也确有其事。”
“很好,那还回来吧,至于赔偿,勉强收你们藏经阁的书册看看,这事便算了啦。”
摘星子此话一出,瞬间哗然。
“什么?”“啊……”“哈哈。”各种嘈杂,议论纷纷,不绝于耳。
问“什么?”的,自然是觉得自己耳朵出了问题,怕是没听清楚。
只惊呼的,便是被觉得摘星子的话不可思议。
“哈哈”笑的,则是觉得星宿派不知天高地厚,太过狂妄啦。
玄难闻言厉声呵斥道:“放肆!星宿老怪尚不敢辱我少林,尔等小辈,安敢口出狂言?”
玄慈则道:“敝寺虽非什么龙潭虎穴,但历经数百年,也未见有谁能夺了这藏经阁的。施主未免信口开河了。”
摘星子却道:“本座从不信口开河,今日不仅要瞻仰瞻仰少林藏经阁之浩瀚典藏,开开眼界。还要借此群雄聚集之时,招几个穷凶极恶之徒,补我‘十大恶人’之列。我看,方丈你就挺合适。”
摘星子话音方落,玄慈面色骤沉,袈裟无风自动,周身气劲如怒涛翻涌。玄寂、玄难已然厉喝:“魔头找死!”抬脚便要朝摘星子攻来。
倏然间,便见一个青色身影从众人头顶斜飞入场,落在两方人的中间,惊得众人又是一顿。
那人高高瘦瘦,似根麻杆一样,腰间还插着两只金刚怪爪,不是四大恶人中的云中鹤还能有谁。但见他人一落地,便将手中的小和尚往地上一丢,回首道:“启禀尊上,你要的人,我找到啦。”
那小和尚被兀地摔了一跤,“哎呦”一声叫,待他抬起头来,众人便见这人浓眉大眼,鼻孔上翻,双耳招风,嘴唇甚厚,相貌颇为丑陋。
“虚竹?”玄难尚未认出这人是谁,就听身后一个和尚叫出声来。
虚竹来不及站起,又连忙跪下磕头道:“虚竹见过师父。”
“慧轮,这是你的弟子?”玄难问?
那和尚答:“回师伯,正是。他叫虚竹,负责后山菜园和一些挑水劈柴的杂役。”
玄难闻言后道:“我寺中僧人,便是杂役弟子,也不是别人随便掳掠的。”话音未落,人已一跃而起,身在半空,双手齐出,一掌劈向云中鹤,另一手则朝虚竹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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