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芝,你去把水烧上,先把这只公鸡烫一下拔毛,紫貂我来弄。”
孙国栋把被紫貂咬死的大公鸡递给王秀芝,自己拎着那团黑褐色的小东西进了屋,翻找趁手的刀子。
紫貂的皮子金贵,剥皮得用快刀,下手还得稳,稍不留神划个口子就亏大了。
“行,你弄吧。”王秀芝接过鸡,转身去了灶房,往锅里倒了一桶水,蹲下往灶膛里塞了几把柴火。
孙国栋找出一把小刀,用手指试了试刃口,觉得不够快,又找了块磨刀石磨了好一阵,才把刀磨得锃亮。
他把紫貂搁在石板上,深吸一口气,开始下刀。紫貂皮比马鹿皮薄多了,又软又细,不能使蛮劲。
孙国栋虽然头一回剥这东西,但上辈子看别人弄过,自己又沉得住气,手上一点不抖。
折腾了大半个钟头,整张皮子完完整整揭了下来,连个针眼大的窟窿都没有。
“呼——还真是个技术活。”孙国栋长出一口气,抹了把脑门上的汗。
“国栋,这鸡咋整?用盐腌上慢慢吃?”王秀芝已经把公鸡拾掇干净了,从灶房探出半个身子问。
“明天就炖了吃,妞妞正长身体,你也该多吃点。”孙国栋说着,眼睛不自觉地往王秀芝身上扫了一眼。
虽说大冬天裹着厚棉袄,可他跟王秀芝同床共枕,她身上几斤几两他清楚得很。
这年头家家户户都紧巴,大家伙儿都是粗茶淡饭,还得下死力干活,女人大多精瘦。
像赵芳彤那样吃不到什么好东西,还能长得丰腴圆润的,十里八村都挑不出几个。
孙国栋当年头一眼相中她,就是看她身材好,让人想入非非。
可王秀芝不一样,逃荒过来的,在娘家就没吃过几顿饱饭,嫁过来后挺着大肚子还得下地挣工分,回家还得洗衣做饭,生下妞妞后又带孩子又干活。
他那会儿不光不帮忙,还嫌弃生的是闺女,动不动就骂,急了还动手,这就导致王秀芝的身材有些过于消瘦了。
“明天就吃?”王秀芝有点舍不得。这几天家里顿顿见荤腥,她心里不踏实。
虽说孙国栋挣了不少,可她过惯了紧日子,总觉得钱得省着花。
“怕啥?现在咱有的是钱,没事。”
孙国栋拍着胸脯,底气十足,这些钱就算是花光了,他这双眼睛夜里能看清东西,进山打猎比旁人轻松一大截。
“有钱也不是这么过日子的。”王秀芝白了他一眼,可到底没扛住吃肉的念头,把收拾好的鸡搁在屋檐下的大缸里,盖上盖子,又压了块青砖。
现在这季节,外头冰天雪地的,跟天然的冰窖一个样。
“嘿嘿,媳妇说得对,我飘了。”孙国栋嬉皮笑脸,进屋瞅了一眼,妞妞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爬上炕睡着了。他蹑手蹑脚退出来,一把搂住王秀芝:“媳妇,我最近表现这么好,今晚……”
“整天没个正形!别……你别乱摸……唔……”王秀芝话没说完就被堵了嘴。
……
第二天,太阳都晒屁股了,孙国栋才揉着眼睛醒来。
连着两天这么放纵,饶是重生后好像被强化过的身体,也感觉有点发虚,不过家里还存着二十斤老虎肉:“晚上炖两斤补补。”他美滋滋地盘算着。
王秀芝昨晚又被折腾了两个多钟头,累得还没醒。
孙国栋轻手轻脚起了床,昨天说好了带她和妞妞去县城看望赵芳彤她们。
刚走到堂屋门口,他忽然瞥见远处一个大树桩后头,两个脑袋鬼鬼祟祟探出来。孙国栋眼神好,仔细一瞧,发现竟然是许云峰和马奎这两个王八蛋。
这俩家伙一大早有被窝不钻,跑他家附近探头探脑干什么?
孙国栋心里犯嘀咕,面上不动声色,往灶房走去。一进灶房,他脑子一转,立马明白了。
许云峰和马奎八成是盯上他家的钱了。这段时间他又是卖野猪、马鹿、狼皮,又是打老虎领赏,虽然没跟人说过具体数目,可架不住这两个坏种眼红。
再说了,他为了跟他们划清界限,还动手揍过他们,这俩货肯定恨得牙痒痒。偷他的钱,既能发财又能报复,一举两得。
“妈的,我没去找你们麻烦,你们倒先送上门了。”孙国栋骂了一句。
这段时间忙,一直没空把许云峰那些烂事写成材料去派出所举报,没想到这人竟然主动来找他麻烦了。
他一边做早饭,一边琢磨对策。很快,脑子里就有了主意。
秀芝,妞妞,起来吃饭了。”孙国栋做好饭,进屋把王秀芝叫醒,又给妞妞穿好衣服。
“秀芝,你先吃着,我去大哥家一趟。”孙国栋说。
“行,我等你回来一起去县城。”王秀芝应了一声。
孙国栋胡乱扒了几口饭,然后急忙出了门。
……
“哎哎,峰哥,孙国栋那狗日的出去了!”隐蔽处,马奎时不时往孙国栋家张望,见他走了,赶紧捅了捅许云峰。
“找什么急,那王秀芝还在家呢,咱得等他们全家都走了,然后再溜进去,把那王八蛋的钱全给他端了,到时候看他哭不哭。”许云峰眯着眼,嘴里叼着根枯枝,往地上啐了一口。
“要是能找到他那杆猎枪,也一块顺走,有了家伙,咱也能进山打猎,他那么个怂包都能打到老虎,老子打头野猪总没问题吧?”许云峰说着,眼里放光,他手里有把鸟铳,可哪比得上孙国栋那杆崭新的猎枪?
“那是那是,峰哥出马,别说野猪,熊蔫和老虎都不在话下。”马奎谄媚地拍马屁。
“少拍马屁。给我盯紧了,等他们家没人了咱就动手。”许云峰把手拢进袖子里。
“峰哥,那你呢?”
“长点脑子,哪有当老大的亲自盯梢?”许云峰没好气地踹了马奎一脚,靠着树桩闭眼打盹。一大早就爬起来蹲点,困得要命,得赶紧补个回笼觉。
“噢。”马奎揉着被踢的屁股,委屈巴巴地躲在大树桩后头,时不时朝孙国栋家张望两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