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国兰!你个不要脸的!给老娘滚出来!”
“你嫁进我们老王家这么些年,连个一儿半女都没给我们老王家生下来,你个不下蛋的母鸡,还把我儿子送进局子,你的良心遭狗吃了!”
出院手续刚办完,走廊那头就炸开一嗓子,尖利刺耳,像铁片刮在粗石头上。
孙国栋和孙国梁的脸色同时沉了下来,知道那是孙国兰的前婆婆,王大志的亲娘何喜萍
听见这一声骂,孙国兰的脚步顿住了,而后深吸了一口气,心里明白得很,该来的总会来,这道坎她迟早得迈过去。
“孙国兰!你个贱蹄子!害我儿子蹲局子,你倒躲在这儿?看老娘今天不撕烂你这张脸!”
何喜萍一边骂一边冲,几步就从走廊拐角杀到了眼前。
这老太太长相十分尖酸刻薄,手里攥着一根锅铲,她身后跟着一个矮胖的老头,脸沉得跟锅底似的,是王大志他爹王德发。
看见孙国兰的那一瞬间,何喜萍眼珠子都红了,嘴里的骂声还没落地,锅铲已经高高抡起来,冲着孙国兰的脑袋劈头盖脸地砸了过去。
“我打死你个——”
锅铲砸到半空,被一只手死死攥住了,孙国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二姐前面,五指扣住那根锅铲,像是焊在掌心里了一样。
何喜萍使劲往回抽了两下,那根棍子纹丝没动。
“老东西,嘴上积点德。”孙国栋的声音压得很低,可那双眼睛冷得跟冰碴子一样,谁看了心里都得打哆嗦。
“孙国栋!你个小chusheng!孙国兰是我老王家的媳妇,我这当婆婆的教训她几句怎么了?你给我撒手!”何喜萍的一双三角眼瞪得溜圆,嘴里唾沫星子往外直飞。
“我二姐嫁到你家,不是给你们当牛做马的。王大志在外面养野女人,还动手打我二姐,婚已经离了,她跟你们老王家没有半点关系了,你没资格在这里说三道四,污蔑我二姐的名声。”
孙国栋声音不高,可字字都带着分量,居高临下的看着何喜萍,冷声说道:“你再满嘴喷粪,别怪我不客气。”
他说完手腕一翻一送,何喜萍脚下没站稳,往后连退了好几步,脚后跟绊在医院和走廊的门槛上,一屁股墩坐在地上。
“哎哟喂!反了天了!”何喜萍一巴掌拍在地面上,嗓门又尖又高,“小chusheng打我这老婆子了,要杀了人了,大伙儿都来看看啊,看看这不要脸的一家子!”
王德发赶紧蹲下去扶她:“老婆子,摔着哪儿了?”
“哪儿都摔着了,哎呦,起不来了,得让他赔钱!”何喜萍挤出几滴眼泪,嚎得一声比一声响。
王德发站起来,指着孙国栋的手直打哆嗦:“孙股东,你……你个没家教的东西,你爹走的早每人教育你是吧,把我老伴儿摔伤了!你得赔钱!不赔钱我就报警!让公安把你抓进去!”
孙国栋听完这句话,脸上那点耐心彻底没了。他两步跨到王德发跟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抬手就是两下。“啪、啪”两声脆响,王德发整个人都懵了,右边脸颊上立刻浮起五个红指印。
“你……你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孙国栋把他往后一搡,“我二姐跟王大志已经离了,跟你们老王家没有半点关系了,你们再堵在这里闹事,那可不是就打你两巴掌就能解决的事了!”
孙国梁赶紧上来拉住他:“老三,行了,跟这种人犯不上。”
一旁的孙国兰也拽了一下他衣角:“国栋,算了,都已经离婚了,他们说什么也跟我无关,就别跟他们一般见识了。”
旁边一个穿白大褂的大夫看不下去了,皱着眉头开了腔:“大爷,大妈,人家女同志昨天被送来的时候浑身是伤,听说就是你们儿子打的,人家已经离了婚了,你们还跑到医院来闹,做人还是要讲点良心的。”
孙国栋朝走廊两边扫了一眼,抬高声音:“各位!今天大伙都在场,我把话说清楚。我二姐嫁到老王家八年多,洗衣做饭伺候公婆,一个儿媳该干的事,一样没少干。”
“可王大志是怎么对她的?在外面养野女人!被我二姐发现了,还动手打人!大伙看看我二姐脸上的伤!”
孙国栋又指着孙国兰眼角额头的淤青:“昨天夜里我和我大哥赶过来的,今天早上王大志跑到卫生院来让我二姐跟他回去,我二姐不答应,他撂下话就走了。”
“当时我跟大哥跟上去一看,结果发现这狗日的竟然又跑去嫖娼了,我二姐当时可还在医院里躺着呢,这就是他家的儿子王大志。”
走廊里几个女同志已经在叹气抹眼泪了。
孙国栋又补了一句:“还有,他们不是说我二姐生不出孩子么,刚刚我们去检查了,大夫说她身体好好的,没问题。真正该去查的,是王大志自己!”
“你胡说!你胡说八道!”何喜萍一听就急了,“我儿子没毛病!分明是这小贱人的问题,现在还在这里倒打一耙!”
“就是!”王德发也跟着喊,“我儿子身体好好的,肯定是这个小贱人污蔑我儿子,还把我儿子弄进局子了,我儿那样的人,什么女人找不着,用得着去找那种女人么!”
其实老两口是在家的时候,听同村的人跑来报信,说看见王大志被公安带走了。
具体的事情他们压根什么都不清楚,所以他们理所当然的认为是孙国兰因为挨打的事怀恨在心报的警。
两口子急急忙忙跑到派出所去问,结果连王大志的面都没见着。一打听才知道孙国兰还在卫生院住着,这才杀过来要找她算账。
可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孙国栋会说王大志连离婚协议书都已经签了。
更让他们没法接受的是,孙国栋居然说,生不出孩子的问题出在王大志身上。
这怎么可能呢,老两口认定了这么多年的事,突然被人整个翻了过来,他们压根不可能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