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几人距御书房的位置本就不远。
姜老将军领头之下,一行人几步便赶到了御书房门口。
“老臣姜伯衡,携孙女姜白薇,见过太子!”
姜老将军率先一拱手,单膝下跪。
而他身后的姜白薇以及白狼义军众将士也立刻齐刷刷地跪倒一片。
只听得咔咔一片响,站在队列最后面的陈长庚顿时有如鹤立鸡群,凸显了出来。
“奴才小庚子,见过太子!”
陈长庚硬着头皮也赶紧行礼。
萧烈扭头,脸上怒容更盛,直接越过了姜家人,伸手便抓住了陈长庚的衣领!
“狗奴才,都怪你写的那什么东西!”
“害死我了!”
萧烈完全不顾周围还有他人,直接咬牙怒斥。
骂完似乎还不解气,又猛然抬手,准备一耳光狠狠甩来。
“太子息怒!”
眼看陈长庚就要挨揍,背后蓦然响起一道大喝。
声若雷霆,势可撼地,愣是将萧烈喝得一顿!
眼见那手掌离自己俊俏的脸都一厘米不到,陈长庚急啊!
打啊,怎么不打了!
你不打我,就不是废物太子了啊!
说时迟那时快,陈长庚一歪脖子,硬是将自己的脸,凑到了太子手上。
随后又是怪叫一声,挣脱束缚,直接滚落在地。
爬起来瞬间,陈长庚又惊慌地捂着左脸,连连后退。
“殿下,虽不知发生了什么,可小奴真的知错了!”
“求求您了,就饶我一命吧!”
萧烈当场愣住,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来看倒在地上的陈长庚,一下都没反应过来。
他这是被这狗奴才……诬陷了?
可此刻姜家人都在萧烈身后,只看到陈长庚滚了出去这个结果,哪里还管得了过程!
“太子殿下,不知这小奴犯了何等罪过,竟让您当众重罚于他!”
姜伯衡跨步上来,一双手重重搭上太子肩头,气势骇人!
“怎么!本太子管教自家奴才,大将军你也要管?”
以太子的脑子,哪里处理得了这么复杂的情况。
当下只由着自己的情绪,啪地一声打掉姜老将军的手臂,梗着脖子反问。
“若是一般的家奴,老朽自然管不着。”
“可此人方才出手救了老朽孙女一命,那便是我姜家的恩人!”
“如此,老朽不得不管!”
见姜伯衡如此硬气,陈长庚心中那叫一个激动。
好老头,我果然没看错你!
大武王朝,共有六大柱国,其中四家都是开国将军之血脉延续至今。
替大武王朝开疆拓土的沈家,将沈清辞嫁给了太子,已属太子党。
而一直捍卫大武王朝北方门户的姜家,因远京师而尚未搅入夺嫡之争中。
但眼前的姜老将军,乃是三朝老将,八岁便跟着太上皇出征,三十六岁便开始辅佐当今圣上萧景天。
其妹妹姜氏女更是先皇宠妃,抚养萧景天超过十二年!
论其辈分来,太子还得管姜老将军叫一声舅公呢!
“好,好,好!”
“你们一个个,都要来恶心本太子是么!”
萧烈怒极反笑,伸出手指,一一点过在场之人。
“本太子即位这么多年,你们无人真心辅佐我便也就算了。”
“还要暗地里使绊子,在父皇那里参我,骂我!”
“本太子现在看清楚看明白了!你们一个个的,都是乱臣贼子!”
“该杀,都该杀啊!”
伴随着最后一句心里话咆哮出声,四下寂静。
姜老将军脸上的失望之色,更是愈发浓厚。
“大哥,何事如此动怒啊?”
忽然,远处传来一道温柔的声音。
只见一个身着青衫,手持纸扇的翩翩少年,领着两个宫人缓缓走来。
“见过三皇子。”
姜老将军转身,立刻也是一拱手,刚要单膝下跪。
那翩翩少年却露出一脸惶恐之色,完全不顾自身形象,直接飞奔过来,一把扶住姜伯衡,苦笑道。
“免礼免礼!”
“姜老将军你乃是长辈,我乃晚辈,怎敢受您如此大礼?”
“何况父皇早颁过旨意,您劳苦功高,面圣尚不需行跪拜之礼。”
“这要再对我行跪拜之礼,传出去,恐怕就有人要说我有谋反之心了!”
闻言,太子萧烈脸色更黑!
这不是摆明了戳他脊梁骨吗?
闻言姜老将军咧嘴一笑,显然相比之下,这知礼数的三皇子,相处起来就叫人舒坦多了。
“这三皇子萧策,怎么感觉是个老六啊!”
陈长庚目光一转,心中警钟大响,立刻垂下脑袋,悄悄闪到了一旁。
心中更是默念:你看不到我,看不到我!
谁知道刚安抚完姜家人,萧策立刻一转身,直接朝着陈长庚大步走来。
“大哥,三弟见你府上这个小太监倒是颇为机灵,心中喜欢。”
“若大哥不喜欢他,不如送给三弟。”
“三弟愿意以十名番邦美人交换,如何?”
陈长庚心里咯噔一下,暗道坏了!
太子萧烈不会蠢到真把自己送出去吧?
二者相比,显然还是萧烈这个废物好拿捏一点!
听闻三弟居然问自己要人,太子萧烈脸色忽然变得异常古怪,竟毫不犹豫地大吼。
“你想得美!”
“哈哈,大哥你急什么!三弟刚跟你开玩笑呢!”
萧策立刻轻轻一笑,啪地一声收了扇子,轻轻在陈长庚脑门敲了三下,又一扫左耳,便摇着扇子退了回去。
萧烈大抵是在宫里受够了屈辱,实在待不下去了,恶狠狠地瞪了周围众人一眼之后,当即下令打道回府。
看着陈长庚跟着一路小跑离去,姜白薇脸上顿时露出几分担忧之色。
“爷爷,你说太子回府以后,不会把那个小太监给……”
虽然姜白薇心中有气,但毕竟对方救了自己一回,自然还是会有些担心。
这事儿,姜伯衡也拿不准,犹豫片刻才缓缓张口。
“你先随我面圣,一会儿我们再去太子府拜会。”
“实在不行,老朽买个面子,找圣上讨要个旨意,把这小子救出来。”
姜白薇重重点了点头。
此刻,关注着陈长庚的可不止他们爷孙两人,还有早让到了一边的萧策。
显然刚才太子的反应,让他颇为满意。
“我就说这个废物最近怎么跟野猪开了智一样,原来是有人辅佐。”
“只是就连本皇子也没想到,帮助他的竟是一个小小太监。”
“看来太子府,还真是卧虎藏龙啊!”
萧策轻轻摇了摇纸扇。
此事,旁边一个宫人忽然靠了上来,低声问。
“三爷,您说今晚半夜三更时分,这小子真会来侧门与咱们相会吗?”
“您表达得如此隐晦,他会不会……压根没懂?”
萧策自信一笑。
“能写出国策论之人,怎会不懂?”
“他若不来,说明只是不想,那便可将之杀了。”
“通知紫苑,三更时分若等不到人,直接动手!”
“如此大材,若不能为我所用,那必不能将之留于世间!”
“遵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