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杂务房的路上,陈长庚一边问候着沈清辞,一边盘算。
以后这挣钱的营生,可不能在太子府办了,得出去寻摸寻摸。
眼下自己成了杂务房管事,掌管处置所有犯事的奴仆,时间上还算宽松自由。
至于那个林德全林总管,他倒是不着急对付。
眼下虽太子萧烈不受待见,但毕竟是太子,潜邸内还有众多官职,相当于一个小朝廷。
如此庞大的机构,太子府内下人数量自然跟着水涨船高,有三五百人之多。
这留在杂务房,维持日常运转的,固定也有三五十人之多。
利用好这些人,那陈长庚便能在整个太子府安插眼线。
若再发展发展,也能以一个较为隐蔽的位置,将手伸到朝廷里面去。
真要当了大总管,事儿多不说,还树大招风,不太合算。
刚抵达杂务房,几个机灵的小太监立马就迎了上来。
一把将陈长庚搀扶到藤椅上,又是垂肩,又是捏腿。
你别说,还真舒服!
“陈总管,那王有才咱们已经叫他去刷恭桶了,用手!”
“对!咱们专门派人盯着,准备他明天之前,将那三十几个恭桶刷得干干净净!”
陈长庚笑笑,看向一左一右围着自己的两个小太监,问道。
“不错,你们两个叫什么名字啊!”
“奴才小福子!”
“奴才小喜子!”
一听问及姓名,两人还以为自己要受到嘉奖,顿时高兴得不得了。
“你们两个,给我好好盯着王有才,有什么脏活累活只管派。”
“我只有一个要求,不能弄死了,我留着他,还有用。”
小多子那边,林德全回去定会好好惩罚,日后怕再难拿来拱火。
这王有才,陈长庚得留一手,密切关注,若能套出林总管的黑料最好,不能的话,日后也能成为扳倒他的重要棋子。
“呦,陈管事,这才多久功夫,管事的门面就学得有模有样了!”
刚还没享受两分钟,杂务房门口便传来了一声略带几分恼怒的讽刺。
陈长庚一抬头,正见香儿提着一个食盒,怀里还抱着几件衣服站在那里。
看来是刚光顾着聊天,没注意到她来了,这不生上气了。
陈长庚立马从藤椅上蹦了起来,赶紧跑了过去。
“香儿姐姐莫要笑我,我就算是当上了大总管。”
“那香儿姐姐还是我的姐姐,怎么会在姐姐面前摆谱呢!”
说着,陈长庚鼻子一抽,那食盒里飘散出来的香味顿时勾得他喉咙一动。
还是香儿懂我啊!
他也就昨日被沈清辞从牢里救出来后,随便拿了几个窝头塞牙缝。
到现在还一直没吃东西呢,早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看什么看,又不是给你吃的!”
见陈长庚猴急地就要去掀食盒的盖子,香儿伸手轻轻拍了一下,傲娇地道。
随后将手中的衣服往陈长庚怀里一塞。
“这是管事的衣服,你赶紧换了去。”
“往后我要见着你,都要行礼了。”
虽然香儿是沈清辞身边的婢女,还颇为受宠,但毕竟比陈长庚这管事要矮上一级。
她这么说,就是故意的。
毕竟哪儿有人头天入府,第二天就当了管事的,这晋升速度也太快了!
陈长庚心里知道,香儿还是在生气,当即拉着香儿在一旁的石桌旁坐下。
一边打开食盒,一边笑着说道。
“不必不必,以后香儿姐姐若是犯了事儿,来我这杂务房待着。”
“我准给香儿姐姐好好供着,一点重的累的活儿都不给你派!”
“准保你来了我这儿,比回家还舒坦!”
“算你有良心!”
香儿听闻,只轻轻哼了一声,懒得与陈长庚再计较。
旋即从食盒中端出两样小菜和米饭。
“行了,知道你饿了,快吃吧,一会吃饱了,我再与你计较!”
这边才刚扒了两口饭,杂务房门口便传来一阵哭闹。
紧接着两个凶神恶煞的小太监,便押着一个遍体鳞伤的半大小丫头走了进来。
将那小丫头往杂务房里一推之后,其中一个太监抬高了音调便喊道。
“王管事人呢!”
“这漂亮小妞给你送来了,机会你自己抓住啊!”
瞬间,在一旁吃饭的香儿和陈长庚脸色都是一垮。
陈长庚放下筷子,绷着脸走了过去。
“王有才在里面刷恭桶呢,什么事儿?”
闻言,那两个太监顿时哈哈大笑。
“没搞错吧,叫王管事在里面刷恭桶?”
“你小子不想活了吧!这事儿叫王管事听见了,还不打断你的腿!”
“打断我的腿?”
“我倒想问问他了,有没有这个胆子!”
陈长庚往腰间一摸,拿出了管事腰牌,冷冷道。
“如今杂务房归我所管,有事你与我说便是。”
那两个太监一愣,脸色霎时大变,赶紧一拱手。
“原,原来如此,敢问公公怎么称呼?”
旁边的小喜子立马跑了过来,趾高气扬。
“两个没眼力见的废物,这是咱们陈管事。”
“王有才那都是什么时候的老黄历了,还搁这儿叫唤呐!”
陈长庚心中一乐,看来养这么两条狗还是有点用的嘛!
那俩人脸色更是发黑,这权利更迭意味着什么,他们心中跟明镜似的!
两人赶紧哆嗦着一人掏出一点碎银子,想要孝敬孝敬。
生怕自己这要是哪天来了杂务房,被陈长庚给穿了小鞋。
陈长庚冷哼一声,直接推了回去。
“说正事儿吧。”
拒绝之下,两人更是肝胆俱颤,心里一阵哀嚎,恨不得立马给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这个是玲妃娘娘那里的小宫女,方才不小心冲撞了太子爷。”
“太子爷恼怒非常,下令打一百大板,进杂务房半年!”
玲妃?太子?
陈长庚眉头微微一皱,低头一看,顿时惊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奴儿身材娇小,看起来比香儿年纪还小,此刻已经被打得面目全非,眼角,耳边,嘴里全都是血!
这一路几乎是被两个太监拖着过来的,下半身裙子已经被磨得破破烂烂,双腿正面侧面全是血痕!
这惨状,陈长庚看得心里都是一抽!
这种状态,还用关杂务房半年。
一百大板下去,就直接打死了!
“玲妃宫里的?”
还在桌子旁的香儿一听,脸色陡变,赶紧快步过来,吓得直接一声惊叫!
“小芹!怎么是你!”
“你怎么被打成这样,是……”
香儿刚要发问,猛然想起这等伤势,只能是太子打的,哪儿敢再多询问!
那两个太监见陈长庚眼中冒火,赶紧丢下人就跑。
反正消息送到了,这一百板子打没打,他们又没有监督的责任!
“小庚子,算我求求你,这一百板子别打了。”
“小芹现在大半条命都没了,再打下去,会出人命的!”
香儿紧紧抱着已经昏死过去的小芹,心疼得眼泪婆娑地哀求。
陈长庚目光冷冷看向四周。
此刻杂务房内所有奴婢宫人,都将目光投向自己。
不打,但凡有人把消息传出去,自己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打,小芹必死无疑。
“打,必须得打,我亲自打!”
“来人,架好板凳,把木杖拿来!”
“不要!”
香儿一声大叫,死死抱住小芹柔弱的身躯。
“要打,你就打我吧!”
“我替小芹受过还不行吗!”
见状,陈长庚顿时一阵头大。
这个女人怎么这么不懂事!我都说了自己打了,还不明白吗?
陈长庚对小喜子和小福子使了使眼色,当即冷喝。
“来人,把香儿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