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前,太子府正厅。
“太子还没来么?!”
沈清辞脸色难看,冷冷发问。
眼前跪着的那小太监吓得早已匍匐在地,带着哭腔。
“殿下,小的已经去叫了三次了,太子爷都没露面……许是身体抱恙。”
沈清辞一皱眉,顿时给那小太监吓得六神无主。
“小,小的这就再去!”
见那小太监跑了出去,在一旁坐着的姜老将军和姜白薇二人却十分淡定。
毕竟太子的荒唐行径,举国皆知。
何况他们这趟,本就不是为了见太子。
“太子既然身子抱恙就算了,老朽此次前来,只是想寻一个人。”
“今日早些时候,老朽与太子在大内相见,不巧那时白薇身子不适。”
“蒙太子身边一个小太监所救,故此前来特为感谢。”
姜伯衡一挥手,手下立刻端上来一个小盘子。
掀开盖布,里面竟然是一锭硕大的金元宝!
“救人?”
沈清辞诧异地看了一眼姜白薇,对方脸色明显有些不自然。
“今日虽太子入宫者人数众多,清辞实在不知老将军所说是谁。”
“不知老将军可有其他线索?”
姜伯衡微微一笑,一张口。
“老朽听闻太子爷曾唤他小……小……”
姜伯衡毕竟年纪大了,记性不太好,话到了嘴边竟忘了个干净。
不过姜白薇对那几个字,倒是记忆深刻。
“是叫什么,小庚子来着。”
沈清辞心中微微一颤,目光打量着姜家爷孙俩,不住考量。
“太子府内,是有这么一个小太监,来人,去把陈管事叫来。”
听对方不是为了太子,反是为了小庚子专程而来。
沈清辞心中立刻警惕,只强调了陈长庚的身份,却未提及他的作用。
若姜家愿意辅佐太子,那陈长庚才能作为一个筹码,拿上台面。
“哦?原来那小太监,在府上还是个管事吗?”
姜白薇语气冷冷,但隐隐藏着几分杀气。
这下更把沈清辞弄糊涂了,既是救人,那是好事。
怎么姜白薇还一副要把小庚子活剐了的气势?
要知道见姜家人一面不容易,招揽之事就算太子不在,沈清辞也势必要提。
“哦?小庚子还有这等本事?”
沈清辞脑中过电,迅速便有了对策。
“此人正是清辞带入府中的,起初也是见他聪明伶俐,便让他做了个管事。”
“既救了姜小将军,一会清辞定重重赏赐于他。”
“那照你这么说,这小庚子还是你的人咯?那此事便好办了。”
闻言,姜老将军顿时露出满脸喜色,满意地一捋短须。
“早听闻沈家有个聪慧闺女,乃大武朝历代罕有,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白薇,你可要向沈家闺女好好学习!”
听见爷爷直夸沈清辞,姜白薇顿时面露不爽,但还是迅速客气了两句。
她本就是个直性子,不喜弄这些弯弯绕绕,沈清辞这种“聪慧”,只让她嫌弃。
而沈清辞只是微微一笑,至此姜家的基本态度,她已经试探了出来,心中也稍安了些。
便顺着嘴问。
“不知老将军所谓何事?”
姜伯衡面色微微一难,流露几分担忧。
“白薇身子不适,虽得小庚子施救,但后续在宫内传来太医诊脉。”
“太医却完全看不出个所以然,我们姜家就这么一个宝贝,老朽自然担心她这病还会复发。”
“便想在小闺女你手里,把那小庚子借走几天,待我们姜家这个宝贝疙瘩安稳了,再还给你。”
“你看如何?”
此事显然已经跟姜白薇交过底了,此时听起来,她脸上依旧有几分不情愿。
而沈清辞闻言,表情简直与姜白薇如出一辙。
姜家这次过来,最少也要待到圣上寿宴过后才会走。
而这关键时刻,沈清辞还指着陈长庚出主意给太子解围呢。
这要是把陈长庚借走了,太子可就难办了。
但眼下姜家人找上门来,也不是什么大事,着实难以拒绝。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三人齐刷刷回头,就看到陈长庚迈着从容不迫的步伐走了进来。
见居然是姜家人,陈长庚先是微微一怔,扫一眼看太子不在,心里顿时升起一阵不详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陈长庚都还没来及打招呼,沈清辞的声音便传来过来。
“小庚子,你来得正好。”
“听说你在宫中救了姜小将军一命,如此大事为何不报?”
“若不是老将军亲自登门道谢,本宫还蒙在鼓里。”
“本宫知道,你向来视金钱如粪土,但也不必如此谦逊嘛!”
沈清辞笑靥如花。
对于人家赏了一锭金子的事儿,她不仅只字未提,还给陈长庚直接扣上了一顶清高的帽子。
陈长庚一听,心里直接就开始骂娘!
死娘们,当老子眼瞎是吗?老子哪里视金钱如粪土了,老子是爱财如命还差不多!
陈长庚知道,沈清辞是生怕别人抢走自己,在耍小心机。
奈何现在陈长庚无权无势,不想出名被人盯上,这个名头也就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眼下,老将军担心小将军病况,想邀你替小将军诊治几日。”
“你看看小将军到底怎么回事,若是没事,便不要叫老将军担心了。”
陈长庚一拱手,答应下来,刚要接话,猛然收住。
思考片刻,忽而一笑。
“小将军之病症,看似简单,实则凶险异常。”
“平日还好,在战场上若是突发,恐会累及性命。”
“先前在宫里头,材料简陋小的也只是粗浅一治,是治标不治本。”
“若想治本,恐怕还需小将军这几日,多来太子府几趟。”
“小的定拿出看家本领,保证药到病除!”
说完,陈长庚低下了头,实则是怕自己笑出声。
没想到自己还会有,要把一个低血糖吹成绝症的一天。
看来自己很有当神棍的潜质嘛!
闻言,沈清辞眼中精光一闪,高兴得差点拍案而起。
这个回答妙啊,既承下来治病的恩,又给了日后再与姜家打交道的机会,他人还没离开太子府。
简直一石三鸟,完美符合沈清辞的预期!
一听以后还要天天往这里跑,姜白薇顿时有点不乐意了!
刚要说话,就被爷爷姜伯衡打断。
陈长庚说的在理,这病连太医都看不出端倪,也确实凶险得很!
可他也不是傻的,他清楚沈清辞想要借此事,代表太子与姜家交好。
可这么大的事,沈清辞作为太子妃,怎么会将决定权交到一个小小太子府的管事手上。
而一个小太监,又如何能回答得如此面面俱到?
虽然此刻姜伯衡一脸严肃,但心中已经悄悄给二人关系画上了一个问号。
“那便如此定了,不过白薇这病来得急且凶,跑来跑去怕耽搁了时机,如何是好?”
“据我所知,姜家在京师并无府产,此次白狼义军人数也不多。”
“这太子府上空闲屋子也多,姜老将军如若不弃,可在太子府上暂住!”
见姜伯衡主动出击,沈清辞自然是再乐意不过。
这姜家都住到太子府上了,什么意思还不明显吗?
此事一传出去,可是大大利好太子啊!
好好好,这事儿必须给小庚子记上个大功!
“如此甚好!”
姜伯衡表面是呵呵一笑,心中却已经开始了自己的盘算。
眼见两方刚要一拍即合,门口却传来一阵带着恼怒的质问。
“爱妃,如此大事,你一个人便做了主了?”
“连本太子的意见,都不用问了?”
陈长庚一扭头,立刻看到太子萧烈面色奇差,衣衫不整地走了过来。
背后还有两个倒霉催的宫女,拿着他的腰带,举着他的头冠,紧紧跟着。
姜家来访,愣是把他从玲妃处催了过来,他十分不爽。
想到今天在宫里头,自己被三弟借由戳脊梁骨一事,萧烈心中更是闷愤!
当下摆开架势,往自己那太师椅上一坐,目光阴冷地扫过姜伯衡,陈长庚等人。
拿出一股皇帝下旨的语气,强硬道。
“本太子,不许!”
五个字,瞬间将刚才沈清辞做的所有努力,全部报废!
萧烈不知道,他要招揽姜家吗,他知道。
但他就是不爽,就是反骨,这些年这些事,让他非常没面子!
今天,他必须让沈清辞知道,这太子府当家的人,到底是谁!
而此话一出,堂内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沈清辞脸上表情连番变化,对于太子的无理取闹,她也已经容忍到了极点。
无法再忍!
当即猛然一拍桌子,娇喝一声。
“萧烈!”
“你若再无理取闹,本宫……本宫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