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策清楚,太子一日无子嗣,就一日够不到那储位,自己就还有机会。
他虽然手下七个妃子,背后站着朝中七员老臣,可无子嗣,人家也就不会死绑在他这条要沉的破船上!
毕竟,皇室之嫁娶,臣民之婚姻,谁贴了上去,不是为了自家的子孙后代做打算呢?
子孙后代都没有,那还打算个屁啊!
这,也就是萧策敢如此大胆,暗结朋党的原因!
……
国使驿馆门口。
太子萧烈带着两个随从跟陈长庚,快步而来。
陈长庚走到门口便是一顿,朝着后面大喝。
“可是此处?”
后面立马着急忙慌地滚出来两个鼻青脸肿的男人。
仔细一看,竟是小喜子与小福子二人假扮。
“对对对,就是这里!”
“还请几位爷爷为草民做主啊!”
“那几个恶人,抢走了草民的妹妹,如今生死不知!”
小喜子涕泪横流,以头抢地。
“他们还当着草民的面,奸淫了草民八十岁老母,害老母投井自尽啊!”
小福子更是吼得撕心裂肺。
他妈的!
陈长庚嘴角一抽,小福子你脑抽啊,编这么离谱谁信啊!
谁知小福子这一声大吼过后,周围好事的民众反全都围了上来。
“八十岁老母都不放过,这狄人使者跟倭国使者也太不是人了!”
“八十岁老母算什么,我听说隔壁老王家的老母猪都遭了殃!”
“啊?不是人都行吗?这也太丧心病狂了!”
“哎呀,狄人跟倭人那都是苦寒之地长大的,恐怕女人都没见过几个。”
“来了咱们大武,可不就发了疯嘛!”
四下窸窸窣窣,全在讨论这几日城内的八卦。
只是这些八卦一个传一个,到这里已经十分离谱了。
不过,越离谱他们越兴奋,传得也就越广。
这时,人群中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忽然冲了出来,看了看小喜子,又看了小福子。
当即扑通一声在太子萧烈面前跪下。
“这位官爷,可是来为民除害的?”
“民女小翠,曾受这几个chusheng的侮辱,本是准备出城投河自尽的。”
“既见官爷,民女斗胆也请官爷替,替,替民女做一回主!”
眼前这几人,也就是太子穿得人模人样,一看就知是大富大贵之人。
太子见小翠上来就要抱自己大腿,刚要嫌弃地躲闪,谁知陈长庚一下就冲了上来,扶住了小翠。
“这位姑娘,此话当真?”
陈长庚也没料到,自己带人演戏,还钓上了真鱼。
这不得好好利用一番?
民女小翠满脸痛苦,一咬牙,卷起衣袖。
左右手之上,全是猩红的鞭痕!
随后又扯开衣服,露出背后更触目惊心的伤口!
“民女,叩请老爷做主哇!”
太子萧烈一看,顿时也是心惊肉跳,纵使再嫌弃,此刻心中怒火也已经上涌。
“混账玩意,在我大武京师,如此侮辱我大武臣民!”
“是可忍,孰不可忍!”
四下之人见到这一幕,顿时也义愤填膺,吵吵嚷嚷喊着要一并冲进国使驿馆去。
就在这时,驿馆内两个差役听到外面喧闹,立刻冲了出来。
一人手持一根杀威棒,怒瞪向众人。
“何人在此寻衅滋事!”
“一个个都不想活了是吧!”
“本驿站内居住的,可都是各国使臣,谁敢进来闹事,那便是掉脑袋的大罪!”
“我看谁有这个胆子,与国法相抗!”
瞬间,刚还沸腾的民怨,一下就如同冷水入沸锅,全安静了下去。
所有人低着头,不敢与之直视,却又悄悄打量着太子萧烈的举动。
太子萧烈这会儿正在气头上,抬手就要揍那两个大胆的奴才。
好在陈长庚赶紧一把将之拉住,还小声提醒。
“爷,别冲动,别忘了我们刚才路上排练的!”
“说词儿,说词儿啊!”
萧烈这才猛然醒悟,直接一跺脚。
“我敢!”
两个差役顿时怒目横了过来,一举手中的杀威棒。
“大胆,本差都说得这么清楚了,你还敢妄言!”
“敬酒不吃吃罚酒!拿下!”
国使驿馆之内,立刻乌泱泱冲出来十几个差役,将几人团团围住。
而四周围观之人,也立刻散开,连连躲出去几步远!
萧烈不屑一笑,目光阴狠地看着这几个狗奴才,大喝一声。
“谁敢!大武朝太子萧烈在此!”
“我看谁敢轻举妄动!”
陈长庚赶紧双手捧着一块金牌,送到萧烈面前。
萧烈单手一抓,往那两个差役面前一亮。
“既见金牌,为何不跪!”
那几个差役哪里能想到,堂堂大武朝太子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顿时吓得腿都软了!
金牌这玩意儿,虽然他们没见,但不可能有假!
立刻全都扑腾在地,猛猛磕头叫饶!
而也就是这一下,四周民众全都沸腾了起来。
有懂事地当即跪下行礼,然后一个接着一个,多米诺骨牌似的全都倒在地上!
“请太子爷为百姓做主!”
“对,请太子打杀奸使啊!”
“请太子爷为民女作主啊!”
经过这么一遭,太子萧烈心中豪情顿发!
这辈子,他都没觉得这么受人尊敬,这么爽过!
看着底下跪倒的臣民,那一股使命感上涌,太子萧烈立刻大喝。
“你们放心,你们都是我大武朝的子民,你们的事便是我萧烈的事。”
“今日我萧烈到了此处,定给你们个公道!”
“走,随我进去,拿人!”
萧烈迈开大腿,朝着里面走去。
四周的差役哪儿敢阻拦,纷纷跪倒一边,后面的民众倒是激动,全都跟着呼啦就涌了进去!
而驿站外,几个面色阴沉的人对视一眼,看向为首遮面的李光。
“机会来了,换身衣服,跟着这群人冲上去!”
“记住,一会见了各国使臣,务必下死手!”
“弄死几个算几个,最好带上几个其他国家的使臣。”
“这个乱子,越大越好!”
而此刻已经走进驿馆的陈长庚心却是吊了起来。
不好,好像有点用力过猛了。
这下不是宣扬太子名声,而是太子带头引发暴乱了!
“且慢!”
陈长庚见太子萧烈已经上了楼梯,立刻一横身就挡了过去。
看着眼前乌压压一群愤怒的民众,陈长庚清了清嗓子。
“我知道诸位心有不平,但还请驿站外等候。”
“能办此大事者,唯有我家主子!”
“国使之大事,落在诸位谁的头上,那都是泰山一座。”
“既然我家主子说了要替民申冤,那此事的后果,自然由我家主子一人承担!”
闻言,刚上头的百姓们一下便清醒了过来。
是啊,使馆闹事这种事,放在太子身上就跟蚊子叮一样,不疼不痒。
可要落在他们身上,那可就是砍头的重罪啊!
“没想到,当朝的太子爷,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还能如此为我等草民考虑,感人至深!”
“我们这就退去,不给太子爷添乱!”
“对,我们就在外面等着,但我等也不是怕死之人。”
“一会太子爷您若是有事,只需振臂高呼一声,我等定来救驾!”
而外面,李光等人才刚换好衣服,闷着头就准备冲进去,却一下被人流反推了回来。
“怎么回事儿,怎么全出来了?”
“不好,被拦住了!”
“这下怎么办?”
李光一咬牙,跺脚恨道。
“还能怎么办,再去换衣服,走后门行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