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沐远心底冷笑一声,什么裁撤官员,不过是虚晃一枪,真正的意图是裁军。
再看在场同样拥兵的本土势力们,个个气定神闲,事不关己。
很明显。
马成武私底下已然跟他们通了气。
至于裁军,裁谁的军。
一目了然。
“朝廷这些年过的艰难,国库赤字,还有拨付大量军饷,早已经是入不敷出,本官既然作为西南巡抚,理应为朝廷分忧。”
马成武说的情真意切,字字诚恳,俨然是忧国忧民的清流,完全挑不出一点毛病。
这时,旁桌一个年轻男子站起身来,极立附和道:
“大乾有马大人这样的官,实乃大乾之福啊!”
年轻男子衣着华丽,眉宇之间,却给人一种轻佻浮躁的感觉。
此人正是高严。
“高少爷抬举本官了。”马成武一副谦虚的模样,笑着摆手道:“为人臣子,这都是本官应该做的。”
高严装出一副大受感动的样子:“马大人所言极是,我高家全力支持!”
他话音刚落,就有其他本土势力站出来附和。
一时之间。
整个屋子里的人,超过半数,都支持马成武的决定。
马成武看向沐远:
“大帅,您怎么看?”
“当然是用眼睛看。”
沐远知道马成武裁军,明显是冲着自己来的。
裁掉西府军的兵力,变相削藩,从而削弱沐家的势力。
包括屋子里支持马成武的本土势力,私底下多半跟对方串通一气,今天这场宴席,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鸿门宴。
事关西府军,沐远自然表明态度。
见沐远刻意避开话题,高严冷哼道:
“大帅,你这是什么意思?是不满马大人的决定,还是不满朝廷?亦或者,是心怀异心,拥兵自重,欲要对朝廷不利啊?”
高严用各种杀头的不实罪名,一股脑的往沐远头上扣,试图用这种办法逼迫沐远妥协。
沐远依旧避开话题,反问道:“看来高家少爷很支持马大人啊。”
“那是当然!”高严昂着头,道:“我高家不仅支持马大人,更是对朝廷忠心耿耿,日月可鉴!”
沐远嘴角扬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很好,你高家几十年前就有上万亲族兵,这些年厉兵秣马,恐怕兵力更甚从前,既然你口口声声支持马大人,忠于朝廷,不如先裁掉五千亲族兵,给在座诸位打个样?”
闻言,高严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不知道如何回答了。
要他裁五千亲族兵,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高家这几十年,卧薪尝胆,秘密在族内挑选高大强壮的族人进行训练,编入亲族兵当中,这才在原有的兵力上扩充了数千兵力。
真要是裁军五千。
岂不是一夜回到几十年前?
裁军?
这比杀了高严还要难受。
“高家少爷怎么不说话了?是嘴上说支持马大人,还是不满朝廷,亦或者心怀异心,想要拥兵自重,对朝廷不利?”
刚才高严往沐远头上按的杀头罪名,此刻,沐远原封不动的还了回去。
“你...你....”高严险些气的七窍生烟,话都说不利索了。
他没想到沐远这么损,对方还是个睚眦必报,不对,准确的来说,是睚眦立刻报的人!
“你什么你!给我老实坐下!这里有你乱插嘴的份吗?”
眼见形势不妙,高嵩猛地站起身,先是当众呵斥高严,而后,又朝着在场的人拱手,以示歉意,最后目光锁定沐远:
“大帅,逆子失言,还请大帅勿要见怪。”
“高族长,看来上次的教训,对你还不是很深刻啊。”沐远不怒自威道。
高嵩身躯一颤,面带惶恐,极立辩解道:“大帅,逆子的确是失言,不是有意针对大帅您。”
就在高嵩刚刚辩解完,一个身着奇装异服,白发老者站起身,满脸不屑的盯着沐远:
“沐家小子,你沐家坐镇西南多年,麾下还有西府军近二十万,可谓是兵强马壮,作为带头大哥,如今朝廷国库赤字,你不支持马大人就算了,反而欺负弱小,是何居心?”
没等沐远回应,身边的沐老太君沉声道:“索伦,论兵强马壮,我沐家可不及你一半啊!”
“沐老太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索伦目露凶光。
沐老太君不急不慢道:
“你贵为严州土司首领,整个族群人数五十万有余,你的族人养马打猎,精通骑射,论兵强马壮,你才是西南的带头大哥!所以,你是不是遣散族人,分散到大乾各地?”
“休要胡言乱语,我们谈的是裁军,岂能和族人相提并论?”索伦厉声说道。
“没错,谈的是裁军,但你的族人,精通骑射,族中还养了那么多马,动乱一起,你的几十万族人摇身一变就是兵!”沐老太君目光愈发锐利。
索伦一下子被沐老太君的话给堵得哑口无言。
思来想去,索伦终于是想到了办法,反驳道:“你说的都是猜想,即便如你所说,可我的族人都是自力更生,并没有受过朝廷恩惠,何须遣散族人?”
闻言,沐老太君正要说些什么,却被沐远制止。
“奶奶,让我来吧!”
沐远心疼沐老太君一把年纪,担心她因这些事情气坏了身子,于是,打算亲自会一会索伦。
“索伦,你说你并未受朝廷恩惠?可据我所知,每年你向朝廷进贡马匹,还有一些野生山货,朝廷可没少回赠你大量金银珠宝,这难道不是朝廷的恩惠?”
沐远一上来,就轻松推翻了索伦的言论。
“黄口小儿,你懂什么?我与朝廷那叫互惠互利!”索伦依旧嘴硬。
沐远见他像个茅坑里的石头,说道:“我沐家库房里也有一些野生山货,不知你可愿用大量金银珠宝进行交换,咱们互惠互利一番?”
“你...”
索伦右手颤抖的指着沐远,说话支支吾吾,最后只能用愤怒的眼神死死盯着沐远。
看他无言以对,沐远嘴角微微上扬。
抗旨他都敢,还怕你们联合围剿,欲要变相削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