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么一瞬,司遇行心口涌起不适。
她竟就这么他扔在了别墅前大路口不管了。
她还委屈?
司遇行抿着唇,也没叫人,绷着脸辩着方向大步往回走。
没走两步,‘腾!’的沉闷一声,小腿骨重重磕在了绿化瓶边缘。
男人本能弯腰,喉间溢出闷哼,脸色愈发难看。
蓝姨刚刚就看到姜荷把二少爷扔在原地了,已经在过去,没想到二少爷会突然自己走,吓得加快脚步。
结果还是没赶上。
眼看着二少爷疼得额头青筋鼓起,蓝姨小心翼翼,“二少爷,我扶您……”
司遇行却手一甩,沉声,“曾屹!”
蓝姨极少见眼前人发怒,越发小心,“曾屹刚刚去后院了……”
“让他滚回来。”
蓝姨张了张口,那句“姜荷突然晕过去了”硬生生咽了回去,不说也罢。
蓝姨随便编了个借口。
。
姜荷晕过去的前一秒突然很怕死。
她倒在后院,若是一直没人发现,就这么死了?
那老师怎么办?睡睡怎么办?
所以她很拼命的醒来,努力睁开眼,恍恍惚惚的看着头顶的灯。
“太太?”曾屹略微凑上前,“醒了?”
姜荷缓缓转动脑袋,看清了是曾屹,无力的动了动嘴唇,“我怎么了?”
检查单都交过去了,这会儿医生正好过来看她,眼神复杂。
“姜荷是吧?”
“哎呀你这身体怎么糟成这样的?也没见既往病史,体内药物残留这么严重?”
曾屹看了看姜荷,知道她试药的事,所以一直很钦佩。
这也是第一次问起这个事:“她为什么会晕倒?”
医生瞥了曾屹一眼。
“原因很多,身体素质原因,长期气淤血滞,受了刺激,血管痉挛引起心肌缺血,马上都快心脏骤停了。”
“心电图乱得不行,你自己瞧瞧。”医生把东西递给曾屹。
末了,终于微蹙眉问了句:“你是她丈夫?”
曾屹一愣,连忙摆手,“这是我们家太太。”
曾屹知道太太很重视那只猫,只是没想到猫受伤,太太会伤心过度成这样。
从没见过这么心善的人。
医生更是愣。
转头看了姜荷,她穿着很普通,这哪像富家太太?
随即医生走到姜荷床边,“有家暴情况么?有的话医院需要特殊处理。”
姜荷摇头。
医生应该是看到她身上磕磕碰碰留下的那些淤青了,那天滚下楼梯磕的。
当时滚下去没觉得多疼,第二天才到处酸胀,但能忍,姜荷便没管。
医生走后,姜荷看了曾屹,“别跟司亦痕乱说,小孩子闹起来不管不顾。”
猫的事,姜荷猜着,曾屹给司亦痕说的。
曾屹收起了手机,他是跟司总知会了一声,算是请个假。
但半小时后,司遇行却出现在了病房门口。
姜荷那会儿正在手机上看房源,见到那抹高大的声音,顿了顿。
男人阴着脸,已经步入病房,在曾屹指引下到了床边的椅子上。
他并不问她的情况,看起来曾屹已经都跟他汇报过了,姜荷便也不说话。
她不明白他干坐着陪她干什么。
其实他心里知道猫为什么会受伤,所以替司简溪积德吗?
针水调完了,姜荷从医院离开,上车时看了曾屹,“路过宠物医院,我去看看睡睡。”
曾屹:“好的太太。”
车里安静下来。
良久。
司遇行沉声问:“为什么不说。”
曾屹说她身上遍布淤青,他想了想,应该就是滚下楼梯磕到了。
他刚刚被绿化瓶磕一下,只一处,到现在一碰都疼得入骨。
姜荷看了他,说什么?
“我的话,有几个字你愿意信?”
她不是想故意要呛他,只是刚好想到他的那句讽刺就脱口而出了。
果然,司遇行面色越发沉凝。
车厢里的气氛越发压抑。
姜荷仿佛未觉,不会再像以前一样想办法让他高兴起来,她低头自顾刷起了手机。
从中介的直播间看房有优惠券,她打开了那个app。
首页刚好弹出一个男团直播。
旁白男模主播磁性的气泡音传来:
“想变成姐姐的猫,白天被宠晚上陪睡!”
姜荷第一反应是,真能这样就好了,页面上的男团看着活力满满,是不是等于睡睡能安康无恙?
但下一秒,她就猛地反应过来。
指尖快速划掉了直播间。
司遇行不聋,那骚里骚气让人作呕的声音听得清清楚楚,眉峰结在一起。
姜荷也没心思看房了,一直到宠物医院,快速下车。
睡睡还在观察,到处插着管子,腿上钉着钢板,移动空间非常有限。
看到她来,睡睡眼睛缓缓眨了眨,想‘喵’一声,却虚弱得发不出声音。
姜荷心里酸得难受,离开时眼眶是红的。
回紫垠庄园那一路,她本来不想说话,想了想,干脆提了:
“我最近就搬出去住。”
她带着睡睡出去,大家相安无事。
司遇行沉默着,一言不发,但脸色似乎比刚刚还要难看了。
姜荷知道他为什么不悦——她这个免费劳动力出去了,谁照顾他和简溪?
“早晚做饭,和针灸按摩的时候,我都会过去。”
姜荷在等司遇行表态,却见他冷着脸,目不斜视的坐着,仿佛根本没听见她说了什么。
“我会准时,不会耽误剩下的治疗,你放心……”
说起来,这几天已经很耽误了。
照样下去,矛盾更多,还会耽误得更多,她出去是最好的办法。
“这就是你解决问题的方式?”司遇行终于冷冷的开口打断了她。
嗓音沉郁,带着质问。
他很不满。
姜荷听得出来,但她不觉得自己的处理方式有什么问题。
她不想搅在他们之间,一颗奢望的心已经死透了,不争难道也不对吗?
“你把婚姻当什么。”他下颚轻微绷着,“把我当什么?”
“遇到问题不解决,扔下另一半独善其身?”
司遇行本也没指望她对婚姻多庄重,她要的无非是钱是利。
但最近她是越来越能挑衅他的脾气了。
把他扔在门口,又想把他扔在老宅,这么嫌弃他,当初为何答应替嫁?
越想眉头越紧,狠狠阖眸。
这些以往看来细碎的琐事引起的烦闷,似乎超过了他以为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