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几分钟过后。
院子里,再也没几个能站着的人了。
尸体堆成了山,血流成了河。
青石板铺的地面,已经彻底被一层厚厚的,粘稠的血红色给盖住了。
断肢残骸,随处可见。
浓郁的血腥味,笼罩了整个百草堂。
内堂门口。
白敬亭,秦岚,还有那些杏林国手们,早已看得脸色煞白。
震撼?
惊骇?
不。
这些词,已经远远不够形容他们此刻的心情了。
白月蓉更是瘫软在地上,那张曾经冷若冰霜的俏脸上,此刻只剩下麻木。
她看着那个在尸山血海中缓步而行的男人,忽然觉得,自己之前那些可笑的爱恨情仇,是何等的卑微跟渺小。
雨,依旧在下。
冰冷的雨水冲刷着血迹,但这里的味道实在是太重了,根本冲不走。
凌风一步一步,踩着满地的尸体和血水,走到了最后一个人面前。
周镇雄。
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江州武盟盟主,此刻正瘫倒在一片血泊之中,颤抖着。
他的裤裆早已湿透,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当看到那双沾染着血迹的布鞋,停在自己面前时。
他彻底崩溃了。
“饶……饶命……”
周镇雄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凌风,疯狂地磕起头来。
“前辈饶命!我错了!我知道错了!”
“十五年前的事……不是我做的!我也是奉命行事啊!”
“求您……求您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凌风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他蹲下身,伸出了右手。
那只白皙,干净的手,就那么轻轻的,按在了周镇雄的天灵盖上。
周镇雄的求饶声,戛然而止。
他只觉得一股冰冷到让他灵魂都冻结的诡异力量,顺着头顶,钻进了他的脑海。
不需要他说,凌风自然会有方法得到他想要的。
他闭上了眼睛。
无数混乱,破碎的记忆画面,如同潮水一样,涌入他的脑海。
他看到了。
十五年前那个血色的夜晚。
周镇雄接到了一个密令,带着整个江州武盟的精锐,封锁了凌家庄园外围的所有通道。
紧接着。
两拨散发着恐怖气息的黑衣人,从不同的方向,杀进了庄园。
一拨人,身法诡异,出手狠辣。
他们使用的武技,凌风看得出来,正是京城陆家的不传绝学。
而另一拨人,更加神秘。
他们如同黑夜中的鬼魅,悄无声息,每一次出手,都带着一种阴冷的死亡气息。
他们袖口处,都用金线,绣着一个狰狞的血色骷髅印记。
血魂门!
凌风的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
记忆的最后,是冲天的火光,是族人绝望的哀嚎,是父母倒在血泊中,死不瞑目的双眼……
一切结束。
凌风猛地睁开双眼。
轰!
一股压抑了十五年,积攒了十五年的滔天杀意跟无尽仇恨,在这一刻,轰然引爆!
他身上的气息,一下子比之前恐怖了上千倍!
整个百草堂,仿佛都在这股恐怖的威压下,瑟瑟发抖。
天空中的乌云,翻滚的更加剧烈,雨也下得更大了。
“呵……呵呵……”
“京城陆家……血魂门……”
凌风缓缓站起身,嘴里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
“很好。”
“你们,都得死。”
他收回手。
而被他按住的周镇雄,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
他的眼睛变得空洞洞的,嘴角流着哈喇子,脸上挂着傻呵呵的笑容。
一代枭雄,彻底变成了一个白痴。
凌风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只是随手一挥。
砰。
一声轻响。
周镇雄的脑袋,像是西瓜一样,应声爆开。
红的,白的,溅了一地。
做完这一切,凌风的目光,又落在了不远处那张轮椅上。
轮椅上,周昂早在第一轮屠杀开始时,就因为极度的恐惧,直接吓晕了过去。
凌风的身影一闪。
下一秒,他已经出现在了轮椅前。
他伸出手指,在周昂的眉心,轻轻一点。
噗。
一个细小的血洞,出现在周昂的额头。
至此,江州武盟高层,被一人,一夜扫平。
院子里,只剩下那个站在尸山血海中的孤单身影,和那冲刷着一切的,冰冷的血雨。
……
内堂门口,一片死寂。
所有人仍旧不知道该作什么反应,只能傻傻地看着院子里那地狱般的惨状。
凌风压根没搭理身后那些吓傻了的家伙。
他抬起头,任由冰冷的雨水冲刷着他脸上那根本不存在的血污,那股席卷天地的滔天杀意,也终于慢慢收回了体内。
他转身,迈步。
“先生!”
秦岚在他走回来的瞬间就反应过来,便想跟上。
毕竟这条大腿可是好不容易抱上的,可千万不能跑了!
可凌风却是头也不回,只随意地摆了摆手。
“江州武盟的地盘跟产业,从今天起,都归你了。”
“半天时间内,都去处理干净吧。”
秦岚的动作,僵在了半空中。
她看着那个男人的背影,最终还是慢慢地放下了手。
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和激动,瞬间冲上了她的心头。
江州武盟,那是盘踞在江州几十年的庞然大物,是她怒涛会一直想超越,却又始终被压制的目标。
而现在,这个男人,就用一句话,就把这块天大的蛋糕,赏给了她。
一念断生死,一念决贫富。
这,才是真正的王!
也只有拥有这样能力的人,才有资格被称作为王!
“秦岚,遵命!”
她再次单膝跪地。
这一次,是发自内心的,最彻底的臣服。
凌风无视了身后众人各异的目光,慢悠悠地走回内堂,来到了白月蓉面前。
那封婚书,就在她怀里。
她正瘫软在桌边,那张曾经冷若冰霜的俏脸上,此刻只剩下麻木。
凌风的目光,甚至没有在她身上停留一秒。
他伸手,准备拿回那封婚书。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碰到婚书的瞬间。
白月蓉连忙用力,把那封婚书死死的护在怀里。
“不!”
“我说了,不退婚!”
凌风的眉头,再次皱了一下。
“松手。”
“不松!死也不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