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风慢慢伸出手。
就是这只刚刚才掀起了一场腥风血雨,终结了无数生命的手,这会儿却意外轻柔的,拂过她的脸颊。
温热的指尖,擦掉了她脸上的血污。
这个动作,让叶知秋的身体猛的一颤。
她傻傻的看着眼前这个戴着面具的男人,感受着他指尖传来的温度,大脑彻底当机了。
然而,这片刻的温柔,却点燃了某人最后的疯狂。
“杀!”
那个最先被压得跪下的化境高手,眼看求饶没戏了,眼睛里瞬间爆发出极致的怨毒跟疯狂。
他大喊一声,随即把身体里仅存的所有功力,全部汇聚到一点,整个人从地上弹起来,手里的刀直刺凌风的后心!
既然横竖都是死,那不如一起下地狱!
“小心!”
叶知秋失声惊呼。
然而,凌风连头都没回。
他甚至连擦拭叶知秋脸颊的动作,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停顿。
就在那道血光即将刺中他后背的一瞬间。
一股无形的,却又仿佛能碾碎一切的恐怖力量,轰然降临!
那个暴起发难的化境高手,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
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
他的身体,连着他手里的兵器,就在半空中寸寸碎裂!
最后,变成了一蓬飘散在天上的……血色尘埃。
连一滴血,都没能溅到凌风的黑袍上。
“……”
这匪夷所思的一幕,把剩下那两名宗师的胆子,彻底给吓破了!
他们再也没了一点反抗的念头,随即交换了一个眼神,一跃而起,朝着两个完全相反的方向,玩命的逃!
想跑?
凌风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收回手,慢悠悠地转过身,对着其中一个已经快要逃出百米开外的血影,隔空一抓。
“回来。”
轰!
一只由无形气劲组成的擎天巨手,凭空出现!
那名化境宗师只觉得周围的空间瞬间凝固,一股恐怖的吸力从身后传来!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离出口越来越远,看着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倒飞回来,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上,写满了无尽的绝望!
“不!”
大手猛然收紧。
咔嚓!
那名化境高手的身体,像一个被捏爆的番茄,在半空中,炸成了一团血雾。
做完这一切,凌风看都懒得再看一眼。
他的目光,落在了另一个已经快要消失在建筑阴影里的身影上。
凌风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不耐烦。
他缓缓抬起脚,对着脚下的水泥地面,轻轻一跺。
轰!
无数碎石被恐怖的力道震起,悬浮在他身体周围。
凌风甚至没有动手。
他只是随意的,挥了挥衣袖。
咻!咻!咻!咻!咻!
那上百块大大小小的碎石,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朝着四面八方爆射而去!
噗!
那最后一名化境高手被瞬间洞穿!
他的身体,被死死的钉在了远处的墙壁上,摆出了扭曲的姿态,鲜血顺着墙壁流下来,很快就汇成了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色瀑布。
整个战场,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那道沐浴在天光下,伟岸如神魔的孤傲背影。
叶知秋拖着重伤的身体,傻傻地看着眼前这片尸山血海。
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心脏却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跳动。
秒杀宗师……
隔空擒人……
挥袖成雨,碎石皆兵!
这……就是传说中,昆仑之王的力量吗?
这才是真正的,弹指间,樯橹灰飞烟灭!
这才是真正的,一令出,四海为之降服!
自己之前那所谓的骄傲,所谓的战功,在这种神明一样的力量面前,是多么的可笑,多么的卑微。
她看着那个站在尸山血海中的伟岸背影,那颗因为战友惨死而冰冷的心,在这一刻,被一股前所未有的狂热跟崇拜,彻底点燃!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挣扎着从地上站了起来。
因为失血过多而阵阵发黑的视野,和身上那撕心裂肺的剧痛,都无法阻止她的脚步。
她拖着重伤的身躯,一步一步走到了凌风的身后。
随后并拢双腿,抬起右手,用尽了这辈子所有的力气,敬了一礼。
“龙国西境军团,利刃特战队队长,叶知秋!”
“感谢……昆仑王大人,救命之恩!”
凌风戴着面具,静静的看着她。
他的沉默,在叶知秋看来,是神明的威严。
她深吸一口气,那颗因为劫后余生跟得见信仰而狂跳的心,总算稍微平复了一点。
她知道,这是自己唯一的机会。
唯一一次,能向自己心中唯一的信仰,倾诉心声的机会。
“王!”
叶知秋再次开口,声音里的狂热不减反增。
“我……我叫叶知秋,是京城叶家的人。”
“从我记事起,爷爷就告诉我,在世界的尽头,在那座终年积雪的昆仑之巅,住着一位真正的神明。”
“他说,您是龙国的守护神,是定鼎乾坤的无上存在。”
“我在听到您的传说之时,就下定决心,以后一定要当你的新娘!”
说到这里,叶知秋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潮红。
“我知道,那时的我,卑微的如同尘埃,根本配不上您。”
“所以,我拼命的努力,我参军,我上战场,我用敌人的鲜血染红我的战袍,我用无数的军功铸就我的将星!”
“我做这一切,不为家族,不为荣耀,只为了……只为了有一天,能有资格,站在您的身后,哪怕只是远远的看您一眼!”
她越说越激动,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燃烧着熊熊的火焰。
“为了您,我拒绝了所有家族安排的联姻!”
“甚至,就在前天晚上,我还亲手……撕了一份长辈定下的,跟一个叫凌风的乡巴佬的荒唐婚约!”
凌风听到这,面具下的嘴角,微微挑起一个玩味的弧度。
哦?
撕毁婚约?
我怎么记得,是我退的婚?
这女人,还挺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凌风决定继续看下去。
他倒是想看看,这个女人,还能演出什么花样来。
没有其他任何的意义,就是单纯的恶趣味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