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凝固了。
妈妈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狂喜还未褪去,惊恐已经爬满了眼底。
“你你说什么?”
她难以置信地盯着我,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了调。
我缓缓从地上坐起,擦掉嘴角的血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我说,你们心心念念的宝贝大女儿,没能回来。”
爸爸猛地从地上弹起来,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不可能!大师明明说端午当日原魂自消,你到底是谁?你是那个孽障对不对!”
他口中的“孽障”,显然是我。
我轻笑出声,那笑声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爸,原来你不仅知道我没病,还知道大师的每一句批言啊。”
“瞒了我二十年,真是辛苦你们了。”
这句话像是一把重锤,彻底砸碎了他们最后一丝幻想。
妈妈尖叫一声,猛地扑向床底,发疯般地扒拉出那张被我吐了血的符纸。
符纸上的八字已经被血液腐蚀得焦黑一片。
“你干了什么!你这个贱人干了什么!”
她双眼猩红,像一头发狂的野兽般朝我扑了过来,双手死死掐住我的脖子。
“把我女儿还给我!你把念念还给我!”
我没有挣扎,只是冷冷地看着她扭曲的脸。
“放手,否则她就真的连灰都不剩了。”
妈妈的动作猛地一僵。
爸爸一把将她拉开,气急败坏地瞪着我。
“你什么意思?念念到底怎么了?”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的小玻璃瓶。
这是我昨天特意准备的,里面装着一点老头给的引魂香。
此刻,玻璃瓶里正有一缕极其微弱的黑气在胡乱冲撞,伴随着极其细微的、只有我们三人能听到的惨叫声。
“看清楚了,这就是你们的乖女儿。”
我晃了晃瓶子,看着他们煞白的脸色。
“阵法被我逆转了,她没能占据我的身体,反而被反噬的阵法撕碎了三魂七魄。”
“现在,她只剩下这一缕残魂,被锁在这个瓶子里。”
“只要我轻轻一摔”
我故意停顿了一下,将瓶子举高。
“不要!”
父母异口同声地尖叫起来。
爸爸“扑通”一声跪倒在我面前,刚刚的嚣张跋扈荡然无存。
“薇薇,薇薇你别冲动!”
“不管怎么说,她是你的亲姐姐啊!”
“你已经霸占了她的身体二十年,难道你连她最后一点灵魂都要抹杀吗?”
我听着这颠倒黑白的言论,只觉得一阵反胃。
“霸占?这具身体明明是我自己的!”
“你们为了一个死人,把我当做容器圈养了二十年,现在居然说我霸占?”
妈妈跪在地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薇薇,是妈妈对不起你,妈妈不该骗你。”
“但我们也是没办法啊!念念死得太惨了,大师说如果不找个血亲做容器,她就会下十八层地狱永不超生。”
“你救救她,只要你把她放出来,我们一家人以后好好过日子,好不好?”
我看着他们卑微祈求的模样,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好好过日子?”
“昨天她拿着我兼职赚来的钱去买奢侈品的时候,你们怎么不说好好过日子?”
“她去咖啡厅砸东西、毁我名声的时候,你们怎么不说好好过日子?”
我握紧了玻璃瓶,眼神冷得像冰。
“收起你们那套恶心的眼泪吧。”
“你们不是一直想让我替她受过吗?”
“现在,轮到你们自己来尝尝这滋味了。”
爸爸脸色一变,猛地站起身,抓起桌上的水果刀。
“小畜生,你别给脸不要脸!”
“赶紧把阵法解开,让念念回来,否则老子今天就放干你的血!”
他拿着刀,一步步向我逼近。
我站在原地,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
“你试试看。”
“只要这瓶子碎了,白念念就彻底消失。”
“而且,我已经报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