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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手机放回抽屉,屏幕朝下,和拿起来之前一模一样。
走进厨房打开冰箱。
里面塞满了凌晨做饭用的食材。
牛排、意面、奶油、芝士。
全是西餐的原料。
三年来他凌晨三点叫我起来,做的从来都是西餐。
我一直以为是他口味特别。
伦敦时间晚上七点,正餐时间。
他吃着我做的西餐,隔着手机陪她吃晚饭。
我关上冰箱。
下午五点,他从卧室出来了。
“晚上不在家吃,有个应酬。”
“几点回来?”
“不确定,你先睡。”
“我现在每天凌晨三点才睡。”
他拿起车钥匙往外走。
“那你随便。”
我听见门关上的声音。
三年让我跟他一起日夜颠倒,现在一句“那你随便。”
我坐到餐桌前,太阳穴又开始疼了。
手边有一把头发,不知道什么时候掉的。
我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找到三个月前体检时留下的神经内科医生的号码。
当时医生说,你这个神经衰弱程度不太正常,建议做个详细检查。
我说没事,就是睡眠不太好。
医生说,不是睡眠不好,是你的生物钟被强行打乱了,再这样下去,不只是掉头发的问题。
我给医生发了条短信,约了后天的号。
然后打开外卖软件,点了一碗白粥。
下单的时候,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
收货地址下面有一行小字:备注。
历史备注里写着:请在凌晨2:50前送达。
这是有一次凌晨两点半,我实在做不动饭,偷偷点的外卖。
江淮安看到了,什么也没说。
第二天下午醒来,他把我搂在怀里,声音很轻。
“别点外卖了,不干净。你做的饭我吃着才踏实。”
“可是我有时候真的很累。”
“我知道,辛苦你了。等我失眠好了就不用这样了。”
他的失眠永远不会好。
白粥送到了,我坐在亮着灯的客厅里喝。
这是三年来我第一次在正常时间吃一顿正常的饭。
喝到一半,想起一件事。
起身去书房,打开电脑。
江淮安的公司邮箱他从没退出登录过。
我输入关键词:伦敦。
搜出来三封邮件。
第一封是一年前,一家伦敦律所的面试邀请。
第二封是八个月前,同一家律所的正式offer。
第三封是两个月前,他回复对方的邮件。
“感谢贵所耐心等待,我正在处理国内的事务,预计半年内可以到岗。”
他要去伦敦。
去她在的城市。
我慢慢往下翻,看到这封邮件的抄送栏里有一个名字。
xia
tang。
我合上电脑。
手机振了一下。
是江淮安发来的。
【今晚回来晚,你别等了,自己吃点东西。】
下面紧跟着一条。
【明天凌晨不用做饭了,我应酬吃得饱。】
我看着这两条消息,忽然觉得太阳穴不疼了。
什么都不疼了。
打开通讯录,找到一个存了很久没拨过的号码。
律师陈以舟,是我的闺蜜许瑶介绍的。
存了三个月了。
我把号码看了三遍,没有拨。
放下手机,把剩下的半碗粥喝完了。
碗底印着一个小小的logo,是江淮安买的餐具。
整套都是英式骨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