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芸村有个规矩,女人结婚三年无所出,便要过一趟“拍喜”。
我和严樱结婚三年,可她的肚子没有动静。
岳母撂下话。
“今年正月十五,轮到你过拍喜。”
我愕然不解。
“我是男的,拍喜可是女人的事。”
岳母眼神冷漠。
“别忘了,你可是上门女婿,没给我们严家留后,就是你的过错。”
我不服气,毕竟怀不上孩子,是严樱要给柯宇守身三年。
可严樱只是低头晒着鱼干,声音很淡。
“规矩就是规矩,忍一忍就过去了。”
“你放心,拍喜后,我会许你一个新婚之夜。”
我默默起身,转身却听到了真相。
她搂着好兄弟的肩膀,笑得醉意熏熏。
“拍喜那天,不要手下留情。”
“阿宸抢了柯宇的新郎之位,就该受点罪。”
对方不解。
“你明知柯宇是假死,还至于对林宸下狠手吗?”
“‘拍喜’可没轻没重,少则皮开肉绽,重则伤及性命。”
严樱没有犹豫,声音冷得像海风。
“柯宇是没死,可他也回不了芸村了。”
“离家之痛,阿宸就该赎罪。”
我站在门外,气得握紧了拳头。
三年的心疼和隐忍,刹那间碎得干干净净。
海风很大,我靠在墙根浑身发抖。
阿浩还在劝。
“樱姐,你就这么放不下柯宇?”
“你助他假死离开他那养父母,又年年给他寄钱,这事要是让林宸知道”
严樱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柯宇一个人在外面不容易,我帮衬他是应该的。”
她顿了顿,语气软了下来。
“他上周联系我了,说要回来拍一组照片,准备拿去参赛。”
“‘拍喜’是个好题材,我必须成全他。”
阿浩倒吸一口凉气。
“原来你妈让林宸参加拍喜,是你指使的?”
严樱叹了口气,似乎无可奈何。
“柯宇开口了,我怎能拒绝呢?”
阿浩皱着眉,犹犹豫豫开口。
“可林宸肯配合吗?他为了你吃了不少苦,你当真要撕他的脸面?”
“他入赘就够丢人了,还要‘拍喜’给别人看。”
严樱不以为然地笑笑。
“我早就想好了,到时候给阿宸下药,让人把阿宸的脸围上,再往他嘴里塞上两颗核桃,这样他既不露脸也不能挣扎,还能让柯宇拍个够。”
阿浩惊呆了。
“他嘴巴被塞住了,那怎么说话啊。”
“你知道的,拍喜可是往死里打,一直打到他开口说‘生’才停。”
严樱声音低了下去。
“我当然知道。”
“可如果不这么做,柯宇怎么拍出精彩的照片?”
“等这次拍喜过了,我就跟阿宸好好过日子。三年了,也算对得起柯宇了。”
长久的沉默。
阿浩抬眼看她,问了一句。
“樱姐,你心里到底有林宸吗?”
严樱没回答。
她只是闷了一口酒,微微叹了一口气。
我站在门外,心里凉了又凉。
三年前,我入赘进芸村。
我和严樱是媒婆介绍的,结婚之前只是见了三次面。
我对她一见钟情,以为是天赐良缘。
可结婚当天,我就发现了她不对劲。
她看我的眼神,比陌生人还冷淡。
后来我才知道,前一天晚上,柯宇“死”了。
村里人说柯宇是为爱跳海而死,因为严父严母不喜欢他,活生生拆散了他和严樱。
后来,严樱跟我坦白。
“给我三年时间,让我为他守三年。三年后,我会好好待你。”
我信了。
新婚夜,我睡在地上,她睡在床上。
但我告诉自己,没关系。
这个女人重情重义,能为一个死去的男人守三年,说明她心肠好。
等三年过了,她一定会对我好的。
三年里,我起早贪黑。
天不亮就起来打渔、下网、晒鱼干。
岳母腿脚不好,我背着她去镇上看病。
岳父爱喝酒,我就拿卖鱼的钱去买上好的白酒。
第一年,全家人待我如初。
可第二年,村里就开始有了闲话。
“严樱肚子怎么还没动静?莫非是林宸不行?”
我听见了,只能低着头走开。
可从那开始,岳母的脸色就越来越难看。
吃饭时摔筷子,指桑骂槐。
“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
岳父喝醉了也骂。
“严家要断后了。”
我去求严樱。
“你能不能跟你爸妈说说,不是我的问题”
严樱只是说。
“再等等。”
等什么?
等三年过去。
可三年终于到了。
我等来的,不是她的温柔。
而是拍喜的通知。
芸村有规矩,女人结婚三年没生孩子,就要过拍喜。
正月十五那天,全村人围在祠堂前。
女人被拖到场子中央,任由男人们拿着竹条暴打,直到女人喊出“生”字为止。
美其名曰“驱邪求子”,其实就是打。
往死里打。
可如今,严家竟然让我替严樱过“拍喜”。
只是一句。
“你是上门女婿,过错就在你。”
我想起去年拍过喜的张姐。
她被打断三根肋骨,在床上躺了半年,至今走路还一瘸一拐。
我真的怕了。
也真的心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