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法院大门的那一刻。
冬日的阳光穿透厚重的云层,刺目地洒在台阶上。
我闭上眼,感受着久违的、不带任何压迫和算计的阳光。
祁见溪推着我爸的轮椅,站在我身旁。
"结束了。"她低声说。
"嗯,结束了。"我睁开眼,转头看向她,释然地笑了。
季呈宁被判刑的第二天,许时朝的判决也下来了。
因为涉嫌金额巨大的职务侵占和商业诈骗,他被判了七年。
听说在看守所里,他因为之前的嚣张跋扈,没少被里面的男犯人"照顾",原本引以为傲的那张脸,也被抓花了。
但这些,都已经与我无关了。
三个月后。
春暖花开的季节。
我接手了重组后的程氏集团,在祁氏财团的注资和祁见溪的保驾护航下,公司不仅度过了危机,甚至隐隐有重回巅峰的趋势。
我脱下了那些为了迎合季呈宁而穿的深色西装。
换上了剪裁利落的全新行头。
那个曾经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程逐远,终于回来了。
朵朵的心理创伤也在最好的心理医生和祁见溪近乎溺爱的陪伴下,渐渐愈合。
她重新变得活泼开朗。
只是,她改口叫祁见溪"祁妈妈"的速度,快得连我都有些措手不及。
这天下午。
我处理完公司最后一份文件,揉了揉发酸的眉心。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祁见溪穿着一身高定西装套裙,单手插兜,漫不经心地走进来。
她将一束还沾着露水的红玫瑰放在我的办公桌上。
"程总,该下班了。"
她双手撑在桌沿,微微俯身看着我。
"朵朵在楼下车里,她说今晚想去吃那家米其林三星的法餐。"
我看着那束娇艳的玫瑰,又看了看眼前这个守护了我四年,甚至不惜跨越重洋来救我的女人。
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祁见溪。"我叫她的名字。
"嗯?"她挑了挑眉。
"谢谢你这三个月的照顾。"我站起身,"但是,有些事我想跟你谈谈。"
祁见溪的眼神瞬间变了。
那股平日里运筹帷幄的从容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难以掩饰的紧张。
她站直身体,喉头微微滚动。
"小远,如果你想说你要走,我不会同意的。"
"你已经用完我就想丢?门都没有。"
看着她这副罕见的患得患失的模样,我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我绕过办公桌,走到她面前。
然后,伸手勾住了她价值不菲的丝巾。
"谁说我要走了?"
我微微低头,拉近了我们之间的距离。
"我是想说,既然朵朵已经叫你妈妈了。"
"那祁总,你打算什么时候,给我一个名分?"
祁见溪整个人僵住了。
她深邃的凤眸猛地放大,死死盯着我,仿佛怕这只是一个易碎的梦。
下一秒。
她猛地揽住我的腰,将我紧紧抱进她的怀里。
清脆的笑声从她的胸腔震动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喜悦。
"随时。"
她抬起头,炽热的吻铺天盖地地落了下来。
那是带着木质香和花果味道的,独属于祁见溪的隐忍与温柔。
一年后。
我带着朵朵和祁见溪,来到了江城西郊的墓园。
这里葬着我的母亲。
我将一束白菊轻轻放在墓碑前。
照片上的母亲,笑得依然温婉。
"妈,我来看你了。"
我看着墓碑,声音平静。
"我把爸接回家了,他的身体在慢慢恢复。"
"程氏我也拿回来了,比以前更好。"
"还有朵朵她现在很开心,很健康。"
我牵起祁见溪的手,十指紧扣。
"最重要的是,我找到了一个真正爱我,也值得我爱的人。"
祁见溪上前一步,对着墓碑深深地鞠了一躬。
"妈,您放心。从今以后,小远和朵朵的命,就是我的命。"
微风拂过。
墓碑旁的青松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回应。
离开墓园时。
朵朵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追着一只蝴蝶。
祁见溪牵着我的手,漫步在林荫道上。
"对了。"
祁见溪突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嘲弄。
"监狱那边传来消息。"
"季呈宁在里面跟人起了冲突,被打成了重伤。”
“送去医院检查后,发现脑部神经受损。"
"她彻底疯了。"
我停下脚步,微微一怔。
"现在,她被转移到了第六精神卫生中心接受强制治疗。"
第六精神卫生中心。
也就是曾经关押了我四年的六院。
祁见溪握紧了我的手,看着我的眼睛。
"那里的医生还是原来那一批。"
"我已经打点过了,他们会用'最专业'的手段,好好招待这位新病人。"
我看着祁见溪眼底一闪而过的狠戾。
知道她是在用自己的方式,为我讨回那四年失去的尊严。
我没有说话。
只是转过头,看向前方。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
朵朵在前面咯咯地笑着。
"走吧。"
我反握住祁见溪的手,大步朝前走去。
"我们回家。"
那个充满谎言和背叛的旧世界,已经在烈火中化为灰烬。
而废墟上,会重建新生。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