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笛声由远及近,刺耳地撕裂了幼儿园的空气。
两个穿制服的警察拨开人群走进来。
“谁报的警?”
季呈之立刻迎上去,换上了一副受害者的无奈表情。
“警察同志,是我。这位是我前妻,她有严重的精神分裂症,刚从六院放出来。刚才突然冲进来袭击我怀孕的未婚妻,还差点伤到孩子。”
许时微适时地捂着肚子,靠在季呈之肩膀上摇摇欲坠。
“警察同志,我肚子好痛她刚才一直踢我的肚子”
周围的家长也纷纷指责。
“对对对,我们都看到了,像个疯狗一样扑上去就打。”
“太可怕了,赶紧把她关起来吧,万一伤到我们家孩子怎么办?”
警察皱着眉看向我。
我跌坐在地上,手腕脱臼的地方因为刚才的拉扯再次传来剧痛,冷汗浸透了衣服。
“我没病。”我咬着牙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带着血迹的出院证明。
“这是六院开的痊愈证明。我打她,是因为她背地里虐待我女儿!”
我指着许时微。
“警察同志,你可以查幼儿园的监控,看看她刚才在起跑线上对孩子做了什么!”
警察接过证明看了看,正要开口。
季呈之冷笑了一声,走到警察身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我看到那个警察的脸色变了变,看向季呈之的眼神多了一丝恭敬。
“季总,既然是这样,那我们就按程序办事了。”
警察转过头,冷冷地看着我。
“这份证明的真伪我们需要核实。现在你涉嫌寻衅滋事和故意伤害,麻烦跟我们走一趟。”
他拿出手铐,咔哒一声拷住了我那只完好的手。
“我不走!我没犯法!”
我拼命挣扎,却被另一个警察强行按住肩膀。
“老实点!精神病杀人也是要负责任的!”
我被粗暴地押上面包车。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我透过贴了黑膜的车窗,看到季呈之正低头亲吻许时微的额头。
许时微靠在他怀里,越过他的肩膀,朝我露出了一个极其挑衅和得意的笑容。
嘴型在说:你斗不过我的。
警局。
昏暗的审讯室里,没有窗户,只有一盏刺眼的白炽灯照着我的脸。
这让我不可抑制地想起了六院的禁闭室。
冷汗一层层往外冒。
“姓名。”
“程琢晚。”
“为什么无故殴打许时微?”
“我说了,她虐待我女儿!监控查了吗?你们去看监控啊!”我用力拍打着铁审讯椅。
对面的警察面无表情地翻开一份文件。
“监控我们看过了,正好是个死角,什么都没拍到。”
“而且,许时微的伤情鉴定已经出来了,轻微脑震荡,软组织挫伤。”
他把一张照片推到我面前。
“季先生已经聘请了律师,他说如果你不签下这份谅解书并保证永远不出现在他们面前,他会起诉你故意伤害。”
“如果罪名成立,作为有精神病史的人,你会被强制送往特殊精神病院进行终身监禁。”
终身监禁。
这四个字像一座山一样压下来。
我看着照片上许时微红肿的脸,突然大笑起来。
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好一个监控死角。好一个轻微脑震荡。”
我早就该知道的,季呈之现在的势力,在江城只手遮天,抹掉一段监控算什么?
我在拘留所里被关了整整四十八小时。
没有食物,只有冰冷的水。
脱臼的手腕因为没有及时处理,肿得像个紫色的馒头。
就在我以为自己会被直接送进特殊精神病院时。
铁门开了。
一个穿着高定西装的律师走进来。
“程小姐,季总大发慈悲,决定不追究你的刑事责任了。你可以走了。”
我有些错愕。
季呈之会这么好心?
直到我走出警局大门,看到停在路边的那辆劳斯莱斯。
车窗降下,季呈之坐在后排,手里夹着一根雪茄,烟雾缭绕。
“上车。”他施舍般地开口。
我没动,警惕地看着他。
“放心,不送你去精神病院。”他弹了弹烟灰,“带你去个地方。如果你不去,我保证你这辈子都见不到你爸。”
我浑身一僵。
我爸?
四年前我进精神病院时,我爸因为突发心脏病在重症监护室抢救。
季呈之告诉我,我爸没抢救过来,已经火化了。
“你什么意思?我爸不是”
“想知道答案,就滚上来。”
我咬着牙,坐进了车里。
车厢里弥漫着刺鼻的香水味,是许时微常用的那款。
车子平稳地行驶,最终停在了一家私立医院的住院部楼下。
季呈之带着我穿过长长的走廊。
最终,停在了一间无菌病房的玻璃窗外。
透过玻璃,我看到病床上躺着一个骨瘦如柴的老人,浑身插满了管子,靠呼吸机维持着生命。
那是我爸。
江城曾经的地产大亨,程氏集团的董事长。
如今却像一具活死人一样躺在这里。
“他没死?”我扑在玻璃上,眼泪瞬间决堤,“你骗我!你竟然骗我他死了!”
“如果不告诉你他死了,你怎么会彻底绝望,乖乖在六院待四年呢?”
季呈之站在我身后,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这四年,他的命是我用进口药一天几十万吊着的。程氏集团的股份,我已经通过合法途径全都转移到了时微名下。”
他递给我一份文件和一支笔。
“这是你名下最后百分之五的原始股转让协议。”
“签了它。否则,我今天就拔了他的呼吸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