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沈家找回来那天,亲爹给我丢了门娃娃亲。
我高兴得连夜准备了见面礼,第二天就上门拜访。
开门的是个挺着孕肚的女人,浑身珠光宝气。
“不好意思,我们不招钟点工。”
我憨憨一笑,说我姓沈,来找周擎的。
一个老太太走了过来,眉头紧皱:
“这是老沈家刚认回来那位?”
孕妇靠在门框上抚着肚子,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咱家王姐出门买菜都比你体面。”
“阿擎从小就要脸,这种他怎么受得了。”
我愣住了,手里的老鹅和大葱悬在半空。
老太太突然凑近打量我,眼里带着一丝精光:
"也不是不能留你。小凌怀了我们周家长孙,家里正好缺个月嫂。"
"你来当保姆,既能全了娃娃亲的名头,也能有份落脚处。"
"只要伺候好了,周家不会亏待你。"
我看着她们一脸自信的样子,挠了挠头。
可我爹明明说,这门娃娃亲,是男方入赘啊。
“就按我妈的意思办吧,你留下照顾芊芊,权当是弥补你沈家对我们周家的叨扰。”
楼梯上传来一道低沉男声。
我抬头看去。
一个穿着高定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正缓步走下来。
他眉眼生得周正,举止斯文,只是镜片后的眼神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审视。
周砚辞。
也就是我亲爹口中,那个“入赘过来给我解闷”的娃娃亲对象。
他走到白芊芊身边,自然地伸手揽住她的腰。
动作亲昵,语气却像是在法庭上宣判。
“沈小姐,我知道你刚被沈家从乡下接回来,对繁华的都市生活抱有幻想。”
“但人贵在有自知之明。”
“我们周家是京市有头有脸的书香门第,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攀附的。”
我看着他理所当然的表情,忍不住叹了口气。
“周先生,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我只是来送个见面礼,没打算攀附谁。”
周老太太冷哼一声。
“送礼?拎着只活鹅来我们周家送礼?”
“你当这里是你们乡下的打谷场吗?”
她捂着鼻子,满脸嫌弃地后退了两步。
“既然阿辞都发话了,你今天就别走了。”
“正好王姐这两天请假,你就在家负责给芊芊炖汤。”
“工资我按市场价的三倍开给你,算是给你们沈家留足了面子。”
这逻辑简直让我叹为观止。
我挠了挠头,语气诚恳。
“老太太,我带只鹅来,是因为乡下觉得这东西大补。”
“但我不是来当鹅的,更不是来当保姆的。”
白芊芊靠在周砚辞怀里,轻笑了一声。
“沈小姐,你别不识好歹呀。”
“阿辞肯留你下来,是看在老一辈交情的份上。”
“你一个乡下来的土包子,能在我们周家这样的别墅里住着,见识见识世面,已经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分了。”
她抚摸着微微隆起的肚子,眼神挑衅。
“难不成,你还真指望拿着那张破婚书,嫁给阿辞当阔太太?”
周砚辞微微皱眉,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抚。
随后,他看向我,眼神更加冷漠。
“沈小姐,芊芊怀着孕,受不得刺激。”
“如果你执意要拿娃娃亲说事,那我们今天就把话说明白。”
他从西装内侧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递到我面前。
“这是一百万。”
“拿了这笔钱,把婚书交出来。”
“从此以后,周沈两家的约定作废,你也不要再出现在芊芊面前。”
一百万?
我看着那张轻飘飘的纸片,陷入了沉思。
在乡下,我养父晏青山随手用来垫桌角的孤本医书,都不止这个数。
周家这是把打发叫花子的戏码,演到了我面前。
我没接那张支票,只是拎紧了手里的竹篮。
“既然你们是这个态度,那这门亲事确实没必要提了。”
“婚书我没带在身上,改天我会让我家里人按规矩送过来,正式解除婚约。”
说完,我转身就准备往大门外走。
“站住。”
周砚辞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
“我没让你走,你走得了吗?”
话音刚落,大门两侧立刻窜出四个身材魁梧的保安,死死挡住了我的去路。
我停下脚步,转过头看他。
“周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周砚辞理了理袖口,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很简单。”
“在看到婚书被销毁之前,你不能离开这栋房子。”
“谁知道你出去以后,会不会拿着婚书去媒体面前胡言乱语,影响周家的声誉,惊扰了芊芊的胎气?”
白芊芊在旁边掩嘴娇笑。
“阿辞,你别吓着人家小姑娘。”
她走上前来,目光落在我手里的竹篮上。
“既然沈小姐还要在我们家住几天,那这见面礼,我就勉为其难地收下吧。”
“我也想看看,乡下来的土包子,能拿出什么稀罕玩意儿。”
她伸手,一把扯过了我手里的竹篮。
“哎,这可不能乱动”
我刚开口阻止,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掀开了篮子上盖着的粗布。
下一秒,白芊芊爆发出一阵夸张的惊呼。
“天哪!这都是些什么破烂玩意儿!”
她嫌恶地将竹篮直接倒扣在地上。
“哐当”一声。
那只捆着腿的老鹅嘎嘎乱叫着扑腾出来。
而在鹅的旁边,滚落出几块沾着泥土、黑不溜秋的植物根茎。
白芊芊指着地上的东西,笑得花枝乱颤。
“沈小姐,你大老远跑来,就为了给我们送几根烂树根?”
“你是想笑死我,好继承我的爱马仕包包吗?”
周老太太更是气得直敲拐杖。
“脏死了!真是脏死了!”
“赶紧把这些破烂给我扔出去!别弄脏了我的波斯地毯!”
周砚辞看着满地狼藉,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沈小姐,你闹够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