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在门框上,看着白芊芊那拙劣的表演,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合理的解释?”
我慢条斯理地指了指地上的衣服。
“解释就是,我沈观南不是你们周家雇来的保姆。”
“我没有义务伺候一个莫名其妙的女人。”
周砚辞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
他松开白芊芊,向前走了一步,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得像要将我刺穿。
“沈小姐,做人要认清现实。”
他用那种惯常的、居高临下的语气开始说教。
“你只是个在乡下长大的野丫头,沈家虽然把你接了回来,但你身上那股穷酸气和劣根性是洗不掉的。”
“芊芊怀的是我周家的骨肉,是周家未来的继承人。”
“让你给她洗件衣服,是给你机会学习规矩,融入上流社会,你不觉得委屈。”
这番逻辑严密、理直气壮的狗屁不通之言,让我彻底开了眼界。
我看着他,语气里透着一丝真诚的疑惑。
“周先生,你平时是不是不怎么照镜子?”
周砚辞眉头一皱,“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脸可真大。”
我淡淡地回击。
“上流社会就是让人手洗衣服?那你们家跟旧社会的洗衣房有什么区别?”
白芊芊立刻从他身后探出头,指着我大声控诉。
“阿辞,你听听她说的什么话!”
“她根本就是嫉妒我!嫉妒我怀了你的孩子,嫉妒我能名正言顺地留在你身边!”
“她就是个不要脸的捞女,拿着张破纸就想飞上枝头变凤凰!”
周老太太闻声也赶了过来,看到地上的衣服,顿时心疼得直拍大腿。
“哎哟,作孽啊!这可是真丝的啊!”
她指着我的鼻子,手指气得发抖。
“你个没教养的野丫头!我们好心留你,你不仅不知感恩,还敢摔砸东西!”
“阿辞,赶紧让她签了协议滚蛋!这种人留在家里就是个祸害!”
周砚辞推了推眼镜,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沈小姐,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你针对一个孕妇,实在有失体面,也暴露了你低劣的素养。”
“看在沈老先生的面子上,我不跟你计较弄坏衣服的事。”
“只要你现在签了退婚协议,并保证对外绝不透露半点周家和你的关系,我刚才说的一百万,依然作数。”
他又一次拿出了那张支票,仿佛那是对我莫大的恩赐。
我看着他那副理智到近乎冷血的模样,只觉得悲哀。
这就是亲爹给我挑的解闷玩具?
太次了。
“周砚辞,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我收起了嘴角的冷笑,眼神变得锐利。
“第一,我没针对孕妇,是她自己把衣服扔到我脚边的。”
“第二,那婚书是你们周家老爷子当年求着我爷爷写下的,要退,也得是你们周家跪着去沈家退。”
“第三,收起你那一百万,拿去给你未出世的继承人多买几瓶脑残片吧。”
我的话音刚落,走廊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周老太太捂着胸口,一副快要背过气的样子。
白芊芊更是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疯言疯语。
周砚辞的脸已经黑成了锅底。
“沈观南,你真以为沈家会为了你,和我们周家翻脸吗?”
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明显的威胁意味。
“你刚回沈家,毫无根基,沈家怎么可能为了一个乡下丫头,得罪我们这样的书香门第?”
“我是在给你留最后的体面。”
我叹了口气。
和听不懂人话的蠢货交流,确实是一件很耗费体力的事情。
“既然说不通,那就别说了。”
我转身准备回房间关门。
“把门给我锁死!”
周砚辞厉声吩咐王姐和保安。
“没我的命令,连一滴水都不准给她喝!”
“我倒要看看,乡下丫头的骨头能有多硬!”
门被重重关上,落了锁。
我在黑暗中坐下,并不觉得害怕,只是觉得有些无聊。
第二天一早。
房门再次被打开。
白芊芊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精美的首饰盒。
她走进来,将首饰盒放在桌上,脸上带着恶意的笑容。
“沈观南,昨晚睡得好吗?”
我瞥了她一眼,没说话。
她自顾自地打开首饰盒,里面是一条璀璨的钻石项链。
“这是阿辞前几天刚在拍卖会上给我拍的,价值五百万。”
她拿起项链,在手里把玩着。
“你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贵的东西吧?”
我看着那条成色一般的项链,面无表情。
晏青山给我当弹珠玩的夜明珠,随便拿一颗出来都能买下十个这样的首饰盒。
见我不说话,白芊芊以为我被镇住了。
她得意地笑了起来。
“今天家里要来重要的客人,阿辞说了,让你出来端茶倒水。”
“你最好放老实点,要是敢在这个时候闹事,我保证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她突然凑近我,压低了声音。
“我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你想等沈家人来救你,对吧?”
“别做梦了。阿辞已经给沈家打过电话了,沈家人根本就不在乎你!”
“他们说了,你在周家惹的祸,周家全权处理!”
我微微眯起眼睛。
沈鹤庭和沈聿白不管我?
这绝不可能。
他们虽然面瘫,但绝不是那种任由自家人被欺负的性格。
看来,周砚辞是打错了电话,或者,他根本就是在诈我。
我站起身,理了理有些发皱的衣服。
“好啊。”
我看着白芊芊,淡淡开口。
“既然有客人来,我当然要出去好好招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