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玩笑的。”
我抽出一张纸巾,递到她手边。
“多放了半片柠檬而已,不喜欢就不喝了。”
程漪看着我,眼底的慌乱慢慢沉淀下去,重新覆上那层温和的面具。
她接过纸巾,擦了擦嘴角。
“你吓我一跳。”
她勉强笑了笑,低头把剩下的汤喝完。
“我怎么会不喜欢你做的东西。”
我看着她吞咽的动作,没有接话。
那天晚上,我们躺在一张床上。
她习惯性地背对着我,蜷缩成一团。
我看着她纤薄的脊背,听着她逐渐平稳的呼吸。
黑暗中,我的尾巴悄无声息地探出来,悬停在她腰际上方一寸的地方。
如果她对我还有一丝潜意识的眷恋,尾巴会感应到微弱的热流。
可什么都没有。
空气冷得像一块铁。
第二天早上,程漪起得很早。
她换上了一套很干练的职业装,对着镜子仔细地化了一个全妆。
甚至涂了她平时极少用的大红唇。
“今天有个很重要的提案。”
她看着镜子里的我,解释了一句。
我坐在床头,看着她将那支我送给她的限定款口红随手扔进包里。
“嗯。”我应了一声。
“我今天没课,中午去工作室给你送饭吧。”
我是一所私立高中的美术老师,平时时间比较自由。
程漪穿鞋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不用了。”
她站起身,理了理裙摆。
“中午我可能要陪客户应酬,不在工作室。”
“好。”
我没有强求,看着她推门离开。
防盗门关上的那一刻,我站起身,走向了衣帽间。
我翻出了她昨晚换下的那件毛衣。
冷杉的味道已经淡了很多,但如果仔细闻,还是能闻到。
我把毛衣扔进洗衣机,看着滚筒开始旋转。
中午十一点半。
我提着打包好的便当,站在了程漪工作室的楼下。
她撒谎了。
因为我刚才在楼下的便利店里,看到了她的助理小林。
小林说,程总今天一整天都在工作室死磕图纸,连午饭都没空下来买。
我推开工作室的玻璃门。
前台的小姑娘看见我,愣了一下。
“迟老师,您怎么来了?”
“我来给你们程总送饭。”我提起手里的保温袋。
小姑娘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程总在一号会议室。”
我说了声谢谢,径直走向一号会议室。
会议室的百叶窗拉着。
但门没有关紧,留着一道缝隙。
我站在门外,听到了里面的声音。
“程姐,这个地方的线条我还是改不好,我是不是很笨?”
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带着一点委屈和鼻音。
“不会,你只是经验不足。”
是程漪的声音。
极其温柔,极其耐心。
甚至带了一丝哄劝的意味。
那是她刚跟我谈恋爱时,才会有的语调。
“可是张总刚才又骂我了,说我连个实习生都不如。”
男生吸了吸鼻子。
“我不想给你丢脸,漪姐。”
“别听他乱说,你的天赋我很清楚。”
程漪的声音更轻了。
“把鼠标给我,我教你。”
我透过门缝,看向里面。
程漪坐在办公椅上,一个穿着白色卫衣的年轻男生站在她身后。
男生的双手撑在椅背上,从背后半环着她。
两人的距离极近。
近到只要程漪一偏头,就能擦过他的下巴。
男生的身上,喷着很浓的冷杉香水。
我的心口像被什么东西重重地砸了一下。
这不是出轨的铁证,这只是一种暧昧的越界。
但对于魅魔来说,足够致命。
因为在这一刻,我头顶的犄角,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微弱的温热感。
那是心动。
程漪在对别的男人,产生心动。
虽然很微弱,像风中残烛,但它确实存在。
她对我,只剩下冷冰冰的习惯。
对里面那个男生,却有了隐秘的波澜。
我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推开了门。
“扣扣。”
我敲了两下门板。
里面的两个人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拉开了距离。
程漪转过头,看见是我,脸色瞬间白了。
“迟晏?”
她站起身,有些手足无措。
“你不是说中午不来吗?”
“路过那家你最喜欢的粤菜馆,就顺手打包了一份。”
我将保温袋放在桌子上,语气平静。
那个穿白卫衣的男生也转过身。
他长得很干净,五官清秀,眼角甚至还带着一点没有褪去的红晕。
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小狗。
“这位是?”我看向他。
男生看着我,突然笑了一下。
“晏哥好,我是工作室新来的设计师,江屿白。”
他伸出手,态度坦然又熟络。
仿佛他才是这个空间里的主人,而我只是个闯入者。
我没有握他的手。
只是看着程漪。
“昨天晚上,也是他让你喝了那么多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