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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周屿川结婚的第三年,他的初恋得了绝症。

为了凑齐天价医药费,他带我去了记忆当铺。

他指着我,对老板说:“当掉她爱我的所有记忆,换一百万。”

老板问我是否同意。

周屿川掐着我的手腕,眼神冰冷地威胁:

“你要是敢不同意,我就让你那个欠债的爹死在外面。”

我看着他,笑着签了字。

他不知道,这家记忆当铺,是我家开的。

而那个规则,也是我定的:被典当的记忆,永远无法赎回。

冰冷的金属柜台泛着幽光,将周屿川的脸映得毫无血色。

“一百万,当掉她爱我的全部记忆。”

他重复了一遍,声音里没有半分迟疑。

柜台后的男人,推了推金丝眼镜,视线落在我身上。

“林默女士,你确定要典当这份记忆吗?”

他的语气公事公办,听不出任何情绪。

手腕上传来剧痛,周屿川的力道几乎要将我的骨头捏碎。

他凑到我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见血。

“林默,别他妈给老子耍花样。”

“宋瑶的命就值一百万,你的爱,也只值这个价。”

“你要是敢说个不字,你那个欠债的爹,我保证他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我抬起头,对上他冷酷的双眼。

结婚三年,我为他洗手作羹汤,放弃事业,斩断所有社交,活成了他最满意的贤内助。

他胃不好,我学了上百种养胃汤。

他有洁癖,家里永远一尘不染。

他喜欢安静,我便收起所有棱角,温顺得像一只猫。

可这一切,都抵不过他初恋宋瑶的一场病。

而这一百万,他也并不是拿不出来,只是他不愿意动用自己公司的罢了!

我笑了,从他手里抽出我的手腕,拿起笔。

“我同意。”

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

林默。

两个字,我写得端正又用力。

在我落笔的瞬间,周屿川紧绷的下颌线明显松弛下来,那是一种如释重负。

他拿到了救他心上人的钱。

而我,即将失去爱他的能力。

老板林辰收起协议,对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林女士,这边请。”

我跟着他走向一扇纯白色的门。

周屿川全程没再看我一眼,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柜台上那张一百万的支票。

就在我即将踏入那扇门时,他开了口。

“磨叽什么?快点!我赶时间去医院!”

我的脚步,就那么顿住了。

心脏猛地一抽,疼得我几乎喘不上气。

林辰回头,镜片后的目光冷得掉渣。

“周先生,记忆剥离需要时间。如果你等不及,可以先走。”

“我得亲眼看着钱到账。”周屿'川冷哼一声,抱臂靠在墙上,像个监工。

我走进那间纯白色的手术室,冰冷的仪器散发着金属的寒意。

躺上去的瞬间,我看见林辰的嘴唇动了动,无声地问我:

【真决定了?不悔?】

我闭上眼,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悔什么?

我这场长达三年的自我感动,是时候结束了。

冰凉的液体注入血管,意识开始模糊。

灵魂被硬生生撕扯的感觉,让我浑身痉挛,冷汗湿透了衣背。

那些关于周屿川的记忆,像电影快放一样在脑中闪过。

大学图书馆,他为我挡住倾倒的书架,阳光洒在他身上,我以为看到了神明。

毕业那天,他在校门口用九十九朵玫瑰向我求婚,说我是他此生唯一。

新婚之夜,他抱着我说会爱我一辈子,让我信他。

一幕幕,甜言蜜语,海誓山盟。

此刻都化作最锋利的刀,一片片凌迟着我的神经。

剧痛中,我费力地睁开眼。

透过半透明的玻璃,看到周屿川正焦躁地来回踱步,时不时看一下手表。

他脸上没有半分心疼,只有不耐烦。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他几乎是立刻接通,声音是我从未听过的温柔宠溺。

“瑶瑶,别怕,钱马上就到账了。我很快就过来陪你,手术会成功的,别怕。”

挂掉电话,他直接推开手术室的门,对着里面的林辰吼道:

“到底还要多久?她那边等不了了!”

他完全无视了躺在仪器上,因为剧痛而浑身颤抖的我。

我的心,在那一刻彻底死了。

最后一丝意识抽离前,我脑海中闪过的最后一个画面。

是某个雨天,他把唯一一把伞撑在我头顶,自己淋湿了半边肩膀,笑着说:

“傻瓜,淋湿我没事,你不能感冒。”

然后,画面碎裂,化为一片虚无。

我彻底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