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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刚落地,室内瞬间陷入寂静。
父亲冷了嗓子,“你一个战士,动不动谁就说走,成何体统?”
她似乎气极了,右手在胸口拍了拍,“你若是有行知一般讨喜,常来我身边陪我,我也不会年年毫不犹豫地选行知!”
男儿有泪不轻弹,可此刻,我怎么忍,也没忍住积压许久的泪。
“我没有吗?您可还记得是如何对待我的?”
几年前行军宴上,宫里赏了几只精美护膝。
我一看便看中那套玄色的。
周行知拿着那套最好的月白锦棉,靠在父亲身边,表情失落,不说要,可眼睛像是黏在我手上似的。
我不知从哪儿生出的勇气,竟也学着起他平常的样子。
“爹,我就想要这只”
可我话没说完,就被他大力推开。
“我宋峰山是怎么生出你这样孩子的?长辈还在,你不知谦让小弟,还撒娇混事,哪里有侯府男眷的样子?”
“明日起,我会让人额外教你礼仪。”
我自小在军营里长大,学的是如何上阵杀敌,不似周行知从医,与长辈也亲近
这也是我第一次撒娇。
我还以为,真的是我不懂礼数,脸皮火烧似的红起来。
所以哪怕那老先生格外严格,戒尺抽在身上一道青,一道紫,也不曾有怨言。
军中当差,哪有不受伤的?
现在想起,我却觉得那些青紫,要比横贯在胸口的伤口还要痛。
“少爷!”青竹禾带气喘吁吁地进门,看见父亲时愣了一瞬,行礼。
我扶他起来,看到他脸上青紫的拳头印时,动作一顿。
“慢慢说,发生什么了?”
青竹有些哽咽道,“奴才方才去给兄弟们送粽子,周少爷院里的秋雨抢了粽子,一看是周少爷不喜欢的咸粽,就把粽子都踩烂了,还说”
我握紧拳头,“还说什么?”
“还说您不过是老爷安排给周少爷的厨子,从前您送给老爷的吃食,都被周少爷喂狗了。”
“一派胡言!”
父亲气得胸口剧烈起伏,高高扬起手冲春禾劈来。
我拦住他的手,与他平视。
“他哪里说错了?”
“父亲不是一直如此吗?”
“你你这孽障,竟相信这刁奴说的话?”
他抽回手,在我脸上狠狠扇了一巴掌,“你想气死我吗?”
我嗤笑一声,抹去嘴角血迹,轻声问道。
“三月父亲半夜带人撞进我帐子,说我恶毒至极,在给您做的药膳里下了毒,毒死了周行知的小犬。”
“我解释说里面有味药对动物有毒,对人却是润肺,您不信我,叫我在细雨里跪了半夜。”
“至今,我每逢阴雨天气还是忍不住咳嗽,您敢说青竹说的不是真的?”
那时,我白日忙着操练,晚上帐中学着怎么为他调理被旧伤折磨的身子。
我眼神飘过门口的小兵,“您身边的小兵一进门就往我桌子上看,难道不是为了他想要的甜粽?”
我垂眸,讽刺一笑。
甜粽哪里有什么不一样?
周行知不过是找个借口羞辱我罢了。
父亲也是出身高门,怎会看不出他那点小心思,不过是纵容他欺辱我。
“那你呢?”
父亲眼里除了气愤,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埋怨,“你宁愿把粽子分给旁人,也不愿意给行知吗?”
“是。”我看着他,重复,“从公布考核主题那一刻,我就未想过通过您的考核,也没想过迁就你们的口味。”
“您是我的生父,却从未尽过生养育之责,甚至这些年来,连夸赞都寥寥无几。”
“若是可能,我更希望是二叔父做我的父亲。”
“你你”
他身形不稳,猛地扇了过来。
“你滚!你跟着他滚回江南!”
“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从此,我只有行知一个儿子!”
我脸上火辣辣地烧起来。
“那就多谢侯爷放行,从此天各一方。”
“我们,再无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