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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婚期日益临近,侯府送来的聘礼一抬接着一抬。
耀目的金银珠宝几乎塞满了沈家前院的每一个角落。
正院和库房都不够放了,哥哥沈淮安便大步流星地闯进偏院。
他环视了一圈我那狭窄的房间,毫不留情地命下人将我的床铺直接掀翻。
“把清寒昨日送来的百年人参和蜀锦都搬进来,”
哥哥高高在上地指着我。
“你带着你的破烂,滚去后院那间柴房睡!”
我看着那间屋顶漏风、墙壁常年渗水的下人柴房,手指死死扣住门框。
“马上就要立冬了,柴房阴冷潮湿,夜里会冻死人的。”
“你本就是去伺候人的,宫里的嬷嬷手段狠厉,你提前适应一下柴房的苦寒有什么不好?”
哥哥满不在乎地冷嗤,理由冠冕堂皇。
“再说了,你留在前院,这满身的穷酸气碍了如霜的眼怎么办?别废话,赶紧滚!”
毫无反抗的余地,我的几件单衣被粗暴地扔进了柴房。
连绵的秋雨下了一整夜,冰冷的雨水顺着破败的屋顶滴落在我的身上。
寒气丝丝缕缕地渗入骨髓,导致我背上的陈年旧伤彻底发作。
第二天清晨,我发起了高烧。
浑身滚烫,骨头缝里却透着刺骨的寒意,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我咬破了嘴唇,强撑着最后一口气,扶着斑驳的墙壁一步步挪到正院。
“母亲,”
我虚弱地向正在欢天喜地清点嫁妆的母亲求救。
“我烧得厉害,能支几文钱请个大夫吗?”
母亲见我脸色惨白、摇摇晃晃地走过来,就像看到了什么极其晦气的脏东西,嫌恶地用力将我一把推开。
“你少在这里装死叫魂!”
母亲疾言厉色地冲下人们怒吼。
“如霜大婚在即,你故意在这时候生病,是想触谁的霉头?谁都不许给她抓药!死不了就行,别在这儿碍眼!”
我被推得猝不及防,重重地跌倒在院子里的泥水坑中。
冰凉的泥浆溅满了我洗得发白的衣角。
就在这时,顾清寒带着侯府的绣娘来送最后改好的嫁衣。
姐姐见到我这副满身泥污的狼狈模样,红着眼眶躲进顾清寒怀里瑟瑟发抖。
“清寒,我害怕”
顾清寒见状顿时勃然大怒。
他一把抽出身边侍卫的佩剑,连剑鞘都没拔,便用沉重的剑鞘狠狠砸在我的膝弯上。
剧痛袭来,我双膝一软,扑通一声重重地跪在了冰冷的泥水中。
“沈晚晚,你这毒妇!”
顾清寒居高临下地指着我,眼神如刀。
“如霜马上就要出嫁,你故意这幅鬼样子是存心让她心里难受吗?”
“就在这冷雨里跪着给如霜赔罪!她什么时候原谅你了,你什么时候再起来!”
冰冷的雨水无情地冲刷着我发烫的身体,浸透了隐隐作痛的伤骨。
我抬起头,隔着朦胧的雨幕看着这群我曾经用命保护过的人。
极度的肉体剧痛中,我眼里最后一丝对他们的温度,被彻底逼退。
我没有开口求饶,更没有流泪,心底只剩下如凛冬般的死寂与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