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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轮的舱里,暖气开的很足。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沉香味道,没有一丝海腥气。
陆沉递给我一杯热腾腾的红茶,杯子是骨瓷的。
“江小姐,先暖暖身子。”
他在我对面的沙发上坐下,目光落在我满是裂口的手上。
“医药箱拿过来。”他转头吩咐身后的助理。
助理很快递上一个医药箱,陆沉竟然亲自打开,拿出了消毒水和纱布。
“陆先生,我自己来就行。”我有些不习惯,下意识的想缩回手。
“别动。”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稳重。
“这双手能采出龙眼泣珠,是无价之宝,不能这么糟蹋。”
他用棉签蘸着药水,一点点清理着我手背上的伤口。
动作很轻柔。
我看着他低垂的眉眼,突然有些恍惚。
以前我采珠划破了手,陈阿海只会皱着眉头说。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赶紧拿布包上,别把血蹭到我新买的沙发上。”
错位的痛感在这一刻变得异常清晰。
原来,被尊重和珍惜,是这种感觉。
“疼吗?”陆沉抬眼看我。
“不疼。”我摇了摇头,端起红茶喝了一口,暖意顺着喉咙一直流到胃里。
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我能看到江面上翻滚的波浪。
游轮的速度很快,早就把渔村远远的甩在了后面。
但我知道,陈阿海现在一定还在那艘破船上发疯。
事实上,陈阿海确实快疯了。
他的渔船被游轮的尾浪打得剧烈摇晃,好几次都差点翻过去。
他拼命的划着桨,手心磨出了血泡,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艘黑色的庞然大物消失在江雾里。
“阿秀”
他瘫坐在湿漉漉的甲板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脑海里不受控制的闪过这十年的画面。
他想起了我为了给他买那件白衬衫,在冰冷的海水里泡了三天三夜,上来的时候嘴唇都是紫的。
他想起了我为了帮他母亲治风湿,半夜去悬崖边采草药,摔的浑身是伤。
他一直觉得这些都是理所应当的。
他觉得我就是一根拔不掉的杂草,无论他怎么踩,只要给点阳光,我就会继续围着他转。
“她不会真的走的她怎么舍得走”
他喃喃自语,试图用过去的经验来安慰自己。
可是,当他低头看到江面上漂浮着的一个香囊时,他的心脏猛的抽搐了一下。
那是他今天早上塞给我的,被我毫不犹豫的扔进了水里。
他突然意识到,那个总是低着头、默默忍受一切的阿秀,真的死了。
死在他一次次的偏心和理所当然里。
“阿海哥!”
小瑶不知什么时候划着一艘小艇找了过来。
她头发凌乱,脸上还有被陈大娘抓出的血印子,看起来狼狈不堪。
“阿海哥,你别管她了,我们回去吧。”她试图去拉陈阿海的胳膊。
陈阿海猛的甩开她的手。
他看着小瑶腰间那个荷包,只觉得无比刺眼。
“滚!”他红着眼睛,声音嘶哑。
“都是因为你!要不是你非要扔什么红线,她怎么会走!”
小瑶被他狰狞的样子吓得跌坐在小艇上,满眼不可置信。
陈阿海没有再看她一眼,他死死的盯着游轮消失的方向。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缠上了他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