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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渔令下达的第三天,老渔村彻底乱了套。
陆峰那三艘捕捞船成了废铁,停靠在码头。
每天光是停泊费和维护费就是一笔巨款。
而比这更催命的,是那些跟着他出海的兄弟,以及高利贷。
我整天忙着跟顾宴臣出席各种场合,全然不知陆峰此刻得有多惨。
陆峰租住的平房院子已经被砸得稀巴烂。
十几个满脸横肉的催债打手,手里拎着铁棍,
将陆峰死死按在满是玻璃渣的地上。
“陆峰,三百万的本金,加上这几天的利息,一共三百五十万!”
为首的光头一脚踩在陆峰的脸上,狠狠碾压。
“今天要是拿不出钱,老子就先卸你一条胳膊,
再把你那三艘破船拉去抵债!”
陆峰被打得鼻青脸肿,满脸是血,像条狗一样趴在地上哀嚎。
“龙哥,龙哥你宽限我几天!我可是海王啊!
只要上面一松口,我出一次海就能把钱还上!”
“去你妈的海王!”光头一口唾沫啐在他脸上,
“京海集团的通告贴得到处都是,这片海以后连个舢板都不准下!
你拿命去还啊?”
角落里,许枝枝正往忙着往行李箱里塞着几件值钱的衣服,企图溜走。
眼尖的打手一把揪住她的头发,将她拖到了院子中央。
“哟,这不是咱们新上任的海王夫人吗?
老公欠了钱,老婆是不是得替他还啊?”
许枝枝吓得尖叫起来,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哪里还有半点海王夫人的高贵。
“我不认识他!我不是他老婆!我们连证都没领!”
她拼命挣扎,指着地上的陆峰破口大骂。
“都是这个废物骗我!他说他当了海王能让我过好日子,
结果他就是个穷光蛋!你们要钱找他要,别碰我!”
听到这句话,陆峰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他为了给许枝枝撑场面,当众抛弃了我,甚至不惜借高利贷买船。
可大难临头,这个被他点上朱砂的女人,却毫不犹豫地踩了他一脚。
“枝枝,你”陆峰气得浑身发抖,一口血水吐了出来。
打手们哄堂大笑,搜刮走了屋里所有值钱的东西,临走前放了狠话。
只给陆峰最后三天时间。
陆峰瘫坐在满地狼藉中,看着许枝枝头也不回地拎着箱子跑路,
突然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这一刻,他终于想起了宋雪。
想起了这六年里,无论遇到多大的风浪,宋雪都会帮他留出一笔备用金。
想起了每次船队遇到危机,都是宋雪熬夜看天象、找鱼群,帮他化险为夷。
如果有宋雪在,他绝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陆峰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颤抖着手掏出屏幕碎裂的手机。
拨通了宋雪的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冰冷的声音,彻底击碎了陆峰最后的幻想。
他绝望地仰起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发出一声痛彻心扉的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