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离开医疗站的头几天,江溪临起初只当我是在闹脾气。
他跟共同的朋友抱怨。
“宋遥清就是死要面子,腿都断了还能跑哪去?等她手里的钱花光了,不出三天就得滚回来求我。”
甚至还把签好字的离婚协议炫耀一样地给朋友看。
可半个月过去,我彻底失联。
电话关机,微信拉黑。
「青途旅行」因为无法偿还债务,加上名誉彻底崩盘,何芮按照我的吩咐,正式宣布停业清算。
孟知吟见青途倒了,江溪临彻底没了利用价值,瞬间翻脸。
她直接把江溪临的行李扔出了民宿大门。
“知吟,你这是干什么?我为了你连家都不要了!”江溪临哭着扒着门框。
孟知吟冷笑一声,满脸嫌恶地甩开他的手。
“你少在这碰瓷!违规线路是你撺掇改的,向导老马也是你害死的,你想害死我啊?”
“赶紧滚!别耽误我做生意!”
她把所有的黑锅全扣在了他头上,顺便拿走了他手里剩下的最后一点钱。
江溪临彻底懵了。
老马的家属找不到我,就天天围堵他。
他供职的画廊,也因为他牵扯进人命官司和品行问题,直接将他开除。
他走投无路,这才开始慌了。
他疯了一样到处找我。
他跑去雪山脚下挨个客栈问,逢人便拿着我的照片打听。
连我的半个影子都没见着。
也是在四处碰壁的时候,他才从以前「青途」的老队员嘴里,零零碎碎地拼凑出了真相。
“江溪临,你真以为孟知吟是什么好人?雪崩当天官方发过红色预警,是她故意瞒着不报,还撺掇你改路线!”
“宋姐的左手本来就有旧伤,是当年为了救你落水,被江底的玻璃割断过肌腱。这次为了护着你,她的神经彻底冻坏了!”
“还有你退掉的那五十万,是宋姐连熬了三年夜,带了上百个危险的野线团,胃出血吐了三次才攒出来的!”
老队员的话像是一个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的脸上。
悔恨第一次像冰水一样灌进肺里,呛得他喘不过气。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丢掉的是什么。
他跑去陆景的医疗站找人,像个疯子一样在走廊上大喊大叫。
“宋遥清呢!你们把她藏哪去了?我是她老公!”
护士冷冷地拦住他。
“病人是陆医生亲自安排转走的,去向绝对保密。而且,她留了话,说她已经没有丈夫了。”
江溪临不死心,哭着要找陆景。
“陆医生去外地做学术交流了,不在本地。”护士毫不留情地把他请了出去。
大雪封山的日子里,他一个人拖着行李箱走在寒风中。
陆景的名字,像一根若隐若现的线,牵着我的去向。
可他再也抓不住了。
何芮在电话里说到这里,冷笑了一声。
“宋姐,他现在天天在你的邮箱里发疯,问你到底在哪,说他知道错了。”
我看着自己正在做康复理疗的左手,平静地打断了她。
“以后他的事,不用再告诉我了。该准备我们的新公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