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煜溪的声音冷得掉冰渣。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在雪地里打滚的陆序瑶。

当初那个让我甘愿飞蛾扑火的女人。

如今只剩下一具散发着恶臭的皮囊。

"陆序瑶,你以为你挖掉一只眼睛,就能洗清你的罪孽吗?"

我看着她。

眼神像在看一堆无可救药的垃圾。

"你不是为了赎罪。"

"你只是因为失去了一切,承受不了落差。"

"你想用这种苦肉计来感动我,好让你重新过上人上人的生活。"

陆序瑶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她剩下的一只眼睛里充满了被拆穿的恐惧和绝望。

"你的脏东西,就算喂了狗,都不配进我裴家的祖坟。"

我转过身,不再看她一眼。

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程煜溪收起伞,坐进驾驶座。

车子平稳地启动。

后视镜里。

陆序瑶像条被遗弃的野狗一样趴在雪地里。

她被几个曾经被她打压过的对家债主围住。

拳脚如雨点般落在她的身上。

她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车厢里很安静。

程煜溪突然将车停在红绿灯路口。

她转过头,从口袋里摸出一个藏蓝色的丝绒盒子。

"小远。"

她打开盒子。

里面静静躺着一枚切割完美的铂金戒指。

"我等了你七年。"

她看着我的眼睛,深邃的眼底翻涌着炽热的情绪。

"现在,你愿意给我一个照顾你的机会吗?"

车窗外的雪越下越大。

掩盖了这座城市所有的肮脏与不堪。

我看着程煜溪认真的眉眼。

那枚铂金戒指在车厢微弱的光线里折射出清冷的光芒。

这七年。

无论我身处何种泥沼。

只要我回头,她总是站在离我不远的地方。

从不逾矩,也从未离开。

"好。"

我伸出左手,眼底终于有了一丝真实的笑意。

程煜溪的手指微微发颤。

她小心翼翼地将戒指推入我的无名指。

尺寸分毫不差。

她低头,虔诚地在我的指背上落下一个吻。

"这一次,我绝对不会再把你弄丢了。"

三个月后。

春暖花开。

我和程煜溪的婚礼在巴厘岛低调举行。

只邀请了最亲近的家人和朋友。

婚礼前夕。

律师向我汇报了陆序瑶的最终结局。

因为多项罪名并罚,外加涉嫌商业诈骗。

陆序瑶被判处无期徒刑。

在入狱的第二周。

她因为严重的伤口感染和精神崩溃,被送进了监狱的特殊病院。

据说,她每天晚上都会对着墙壁磕头。

嘴里一直念叨着要把心挖出来还给我爸。

彻底成了一个疯子。

我听完汇报,只淡淡地回了一句。

"知道了。"

她的人生,从此与我再无瓜葛。

婚礼结束后。

我和程煜溪飞回了国内。

我们带上那捧被程煜溪一点点收集起来的。

重新装在白玉骨灰盒里的骨灰。

来到了南山最顶层的墓园。

这里能够俯瞰整座城市,清净安宁。

我将一束开得正好的白玫瑰放在墓碑前。

照片上的父亲笑得温和慈祥。

"爸,我来看您了。"

我在墓碑前跪下,伸手抚摸着冰冷的石碑。

"那些欺负我们的人,都已经得到了应有的下场。"

风轻轻吹过,拂动着周围的松柏。

像极了父亲生前宽厚的手,在拍我的肩膀。

"我把老宅重新修缮了。"

"您种的兰花,今年开得特别好。"

我看着远方的山岚,心里的那团积压了七年的郁气。

终于随着这阵风,彻底消散。

程煜溪走上前,与我并肩跪下。

她恭敬地磕了三个头。

"爸,您放心。"

她紧紧握住我的手,十指交扣。

"余生,我会拿命护着小远。"

我转头看向她。

阳光穿破云层,洒在我们的身上。

"走吧。"

我借着她力道站起身。

"我们回家。"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