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家房子被你偷偷抵押、我差点被你气死的时候,你在哪?”
“现在他好了,他有钱了,你厚着脸皮回来了?”
我妈把那些补品全扔进了走廊的垃圾桶。
“我们梁家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滚吧,别脏了我的眼!”
工作没了,名声臭了,身边的亲戚朋友都当她是瘟神。
江溪月最后只能租住在山脚下阴暗潮湿的小出租屋里。
她每天唯一能做的事,就是刷着「青瓷」的公众号。
看着我更新的每一条新线路。
看着我和君瓷去山区给留守儿童捐赠户外装备。
看着我们并肩站在雪山之巅,拍下的绝美日出。
视频里,我替君瓷理好被风吹乱的围巾,君瓷笑着靠在我的肩上。
那些温柔入微的细节,曾经本该都是属于她的。
是她亲手,一点一点,把那个满眼是她的男人,推向了别人。
悔恨的毒液日夜啃噬着她的心脏。
“可我再也找不回曾经的梁青瞻了。”她蹲在出租屋里号啕大哭。
又是一年深冬。
我和君瓷在我们第一次合作登顶的贡嘎雪山脚下,办了婚礼。
没有大操大办,也没有请媒体。
来的都是同行的老友,和那些跟了我们很多年的老客户。
现场布置得很简单,都是君瓷喜欢的满天星和松柏。
简单,却真诚。
交换戒指的环节,君瓷没有拿出传统的钻戒。
她拿出了一个亲手缝制的定制保暖护腕。
她小心翼翼地套在我受过冻伤的左手上,尺寸严丝合缝。
“以后所有的山,我们一起走。不管是雪山还是平地,我都会护着你。”
她仰起头,眼底闪烁着细碎的星光。
我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声音微哑。
“好,一起走。”
透过礼堂透明的落地玻璃,我无意间瞥见了一个身影。
江溪月远远地站在几十米外的围栏外。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羽绒服,手里攥着扫帚。
她定定地看着我。
看着我脸上那份松弛又温柔的笑意。
那是我们在那可悲的五年婚姻里,她从未见过的神情。
我的左手虽然还留着浅浅的疤痕,却稳稳地握着君瓷的手,再也没有松开过。
江溪月捂着嘴,蹲在雪地里泣不成声。
后来,阿凯告诉我,江溪月留在了山脚下的小镇。
在一家破旧的小客栈里做前台,每天领着两千块的底薪。
她再也没敢出现在我面前。
只是偶尔会在镇上的路口,呆呆地看着我们「青瓷」的车队呼啸着经过。
看着我和君瓷穿着情侣冲锋衣,并肩走在阳光下,说说笑笑,越走越远。
那场突如其来的雪崩。
埋葬了十几公里的徒步路。
也彻底埋葬了她的爱情,和她本该安稳无忧的人生。
而我,早就走出了那场足以致命的漫天风雪。
我迎着冬日的暖阳,奔向了属于我的山高水长。
有些路,一旦走错了一步,就再也回不了头。
“青瞻,看镜头!”君瓷在前面挥着手。
我笑着跑向她,大声回应。
“来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