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婚妻家族传下来一个规矩:
族中女子婚前有孕,男方要在迎亲那天受“祸门礼”。
当着满堂宾客,赤脚走完百米炭路,算是向女方祖宗赔罪。
婚礼前两天,苏晚宁给我递热茶,眼圈红红的:
“砚之,委屈你了,那天要不是我非要你喝酒,也不会发生后来那些事。”
我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安慰道:
“说什么傻话,我该跟你道歉才是,那天是我失了分寸,让你受委屈了。”
我以为她是心疼我,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对她和孩子。
可当晚我却撞见她和她妹妹闲聊。
“姐,你真准备让砚之哥替季昀哥哥去行祸门礼吗?”
“他不会到现在还以为你怀的是他的孩子吧?”
苏晚宁轻声道:
“只要我们不说,他这辈子都不会知道的。”
“而且季昀身子不好,那条炭路他哪里撑得过去。”
妹妹叹了口气:
“也是,上一个行祸门礼的,脚底烧得没剩一块好皮,往后走路都要跛。”
“只是砚之哥他”
苏晚宁打断她,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行了,别再说了,以后我会好好补偿他的。”
檐下的灯笼晃了晃,烛火将我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斜。
我站在原地怔了很久,最后扯出一抹苦笑。
苏晚宁,那你打算怎么补偿我呢?
“砚之,昨晚没睡好吗?”
清晨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餐桌上。
苏晚宁端着热气腾腾的白粥走到我面前。
她伸手探向我的额头。
眼神里满是毫不作伪的关切。
“怎么黑眼圈这么重。”
我微微偏头。
不动声色躲开了她微凉的指尖。
她愣了一下。
手僵在半空中。
“是不是还在担心后天婚礼上的事?”
她缓缓收回手。
在我的对面坐下。
语气变得格外轻柔。
“其实我昨晚想了很久。”
“那条百米炭路确实太为难人了。”
“等会儿我再回一趟老宅。”
“我去求求太爷爷,看能不能用别的方式代替。”
看着她这张完美无瑕的脸。
我心里泛起一阵细密的刺痛。
七年。
我们在一起整整七年。
当年她为了和我在一起,顶着苏家所有长辈的压力绝食抗议。
那个连切水果都会划破手指的女孩。
硬生生在苏家祠堂跪了一天一夜。
就为了换一个和我在一起的机会。
我曾经发誓要把命都交给她。
可现在。
她把这份深情拿去成全了另一个男人。
甚至要拿我的这双腿去献祭。
“不用了。”
我拿起汤匙搅动着碗里的粥。
声音出奇的平静。
“既然是苏家的规矩。”
“我作为准女婿,怎么能让你为难。”
苏晚宁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释然。
但很快又被浓浓的心疼掩盖。
“可是上一次有人走那条路。”
“脚底板都烧穿了。”
“砚之,我舍不得你受苦。”
她眼圈瞬间红了。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如果不是昨晚在走廊听到了她和苏晚晴的对话。
我可能真的会把她抱进怀里好好安抚。
我扯了扯嘴角。
“没关系。”
“我身体底子好,撑得过去。”
正说着。
门铃突兀地响了起来。
苏晚宁的动作明显僵硬了一瞬。
她还没起身。
密码锁传来滴答的按键声。
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苏晚晴扶着一个脸色苍白的男人走了进来。
“姐,砚之哥。”
“季昀哥说头晕,我带他过来找你拿点常备药。”
苏晚晴心虚地看了我一眼。
眼神飘忽不定。
季昀捂着胸口。
虚弱地靠在玄关的柜子上。
他长了一张极其惹人怜爱的脸。
眉头微微蹙起时,像是一尊易碎的瓷器。
“顾大哥,打扰了。”
他声音极轻。
带着病态的喘息。
“我不知道你在家。”
“昨晚我的特效药用完了,晚宁说她这里还有备用的,我就”
苏晚宁猛地站了起来。
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怎么不提前打个电话?”
她快步走过去。
自然地从苏晚晴手里接过季昀的胳膊。
甚至忘了我还坐在餐桌前。
“外面风这么大。”
“你那破身体怎么受得住?”
她语气里的焦急和责备。
是刚才对着我时完全没有的真实。
我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看着我的未婚妻。
小心翼翼地把别的男人扶到沙发上。
像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我这就去拿药。”
苏晚宁转身往储物间走。
经过餐桌时,她终于想起了我。
脚步顿住。
“砚之,季昀他从小身体就弱。”
“最近换季更是经常发病。”
“你别介意。”
我咽下嘴里那口没有任何味道的白粥。
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角。
“我不介意。”
当然不介意。
毕竟。
连你肚子里的孩子都是他的。
我还有什么好介意的。
季昀靠在沙发垫上。
目光越过苏晚宁的肩膀看向我。
他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弧度。
声音却依旧虚弱得让人心疼。
“顾大哥,后天就是你和晚宁的婚礼了。”
“那条祸门礼的炭路。”
“你真的要替我哦不,替晚宁去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