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如同平地惊雷。
在苏家宽敞的庭院里轰然炸开。
短暂的死寂过后。
人群像煮沸的水一样沸腾起来。
无数双眼睛在我和苏晚宁、季昀三人之间来回穿梭。
惊呼声、倒吸冷气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什么意思？孩子不是顾砚之的？”
“这顾砚之刚才说季昀我的天，这信息量太大了！”
“苏家大小姐竟然和别的男人暗结珠胎，还让正牌男友来走祸门礼顶包？”
窃窃私语汇聚成巨大的声浪。
苏家几位长辈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
苏老爷子更是气得用拐杖狠狠杵着地面。
“住口！”
“简直是一派胡言！”
苏晚宁彻底慌了神。
她提着厚重的裙摆跌跌撞撞地跑下台阶。
精致的妆容因为极度的恐慌而显得有些扭曲。
“顾砚之，你知不知道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她冲到我面前。
伸手想要夺走我手里的麦克风。
“你是不是因为不想走炭路，所以故意编造这种恶毒的谎言来污蔑我？”
“今天是我们结婚的日子，你非要毁了这一切吗？”
她红着眼睛，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试图用平时最擅长的柔弱来博取同情。
如果换作以前。
我早就在她掉第一滴眼泪的时候丢盔弃甲了。
但我只是冷漠地侧过身。
避开了她的触碰。
“污蔑？”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叠照片和医院的检测报告。
扬手用力一撒。
漫天的纸片像雪花一样飘落在炭路上。
有的落在青石板上。
有的落在火红的木炭上，瞬间被点燃，散发出焦糊的味道。
但足够前排的宾客看清上面的内容了。
“自己看看吧。”
照片上。
是苏晚宁和季昀在各种高档酒店亲密相拥的画面。
还有季昀陪着她去私立医院做产检的背影。
最后一张。
是我托人去医院拿到的胎儿dna比对单。
白纸黑字。
清清楚楚地写着排除我为生物学父亲的可能。
现场的议论声瞬间变成了轩然大波。
有人弯腰捡起未烧毁的报告单。
倒抽了一口凉气。
“这这居然是真的！”
“苏家这回脸可丢尽了。”
苏晚宁看着脚边那张被烧了一半的dna报告。
整个人如遭雷击。
僵立在原地，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不不是这样的”
她绝望地摇着头。
嘴唇惨白，连一句完整的反驳都说不出来。
站在台阶上的季昀见势不妙。
立刻捂住胸口。
翻着白眼往后一倒。
“季昀哥！”
苏晚晴尖叫一声。
冲上去扶住他。
“来人啊！快叫救护车！季昀哥心脏病犯了！”
场面顿时乱作一团。
苏家的人手忙脚乱地去抬季昀。
苏晚宁似乎这才回过神来。
她猛地转过头。
死死盯着我。
眼神里充满了不可置信和怨毒。
“你早就知道了？”
“你既然早就知道了，为什么还要答应举办这场婚礼！”
“你就是故意要在今天让我身败名裂对不对！”
我看着她歇斯底里的样子。
心里没有报复后的快感。
只有深不见底的疲惫和彻底的解脱。
“故意？”
我低笑了一声。
“如果不是你贪得无厌，既想保全季昀，又想拿我当挡箭牌。”
“这场闹剧根本就不会发生。”
我弯腰。
慢条斯理地捡起地上的皮鞋。
当着所有人的面穿好。
然后脱下身上那件昂贵的新郎西装。
随手扔在滚烫的炭路上。
布料被引燃，腾起一阵刺鼻的黑烟。
“苏晚宁。”
“这场祸门礼。”
“留给你们这对狗男女自己慢慢走吧。”
说完。
我没有再看她一眼。
转身大步朝庭院外走去。
身后传来苏老爷子的怒吼和苏晚宁绝望的哭喊声。
但我没有回头。
彻底走出了苏家那扇沉重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