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后。
学校的大铁门轰然倒塌。
数十辆黑色迈巴赫犹如幽灵般刹停在操场中央。
几百名戴着墨镜的黑衣保镖涌出,瞬间包围了整个学校。
空气仿佛在一瞬间凝固,所有人的嘲笑声戛然而止。
为首的车门缓缓打开,锃亮的皮鞋踏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
全场死寂。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几十辆豪车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声。
刚刚还嚣张跋扈的保安们此刻像被抽干了力气,腿肚子控制不住地打着哆嗦。
杨予善的那些跟班更是吓得连连后退,紧紧抱成一团。
就在这时,一辆极其惹眼的橘色路虎揽胜嚣张地按着喇叭,从后面强行挤了进来。
车门打开,一个大腹便便、戴着粗大金项链的中年男人夹着个皮包走了下来。
正是杨予善的父亲,江城暴发户杨建国。
他看到这阵仗,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以为是哪个大老板来这附近考察地皮。
杨予善一看到她爸,瞬间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委屈巴巴地扑了过去。
“爸!你怎么才来啊,你都不知道我被欺负得多惨。”
杨建国心疼地拍了拍女儿的后背,转头恶狠狠地盯着地上狼狈的我和妹妹。
“就是这两个不长眼的穷光蛋招惹你?”
他指着周围的黑衣保镖,发出一声极其夸张的嗤笑。
“怎么着?听说你们还冒充首富公子千金呢?”
“林家洛,你这戏演得挺全套啊,在哪租的这些群众演员?还有这些套牌车,得花不少钱吧?”
“你那点卖血钱够付租金吗?”
他这一开口,刚才还被震慑住的宋漫萍也立刻找回了底气,小跑着凑到杨建国身边。
“杨总说得对,这林家洛脑子有问题,还想用这招来吓唬我们,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杨予善此刻有了父亲撑腰,连装柔弱都懒得装了。
她走到我面前,用鞋尖踢了踢我的肩膀,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淬毒的恶意。
“死穷鬼,看到没有,这就是阶级的差距。”
“你今天就算叫天王老子来演戏,我也要让你和这个小贱人一起滚出江城。”
“以后在江城,只要有我在,你们连捡垃圾都捡不到热乎的。”
她直起身,双手环胸,不可一世地看着那辆为首的迈巴赫。
然而,下一秒,她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迈巴赫后座的男人终于完全走了出来。
他穿着剪裁极其考究的高定西装,身姿挺拔,眉眼间透着久居上位的冷峻与威严。
岁月并没有在他脸上留下太多痕迹,反而沉淀出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压迫感。
他看都没看杨建国一眼,深邃的目光径直落在浑身是伤的我和妹妹身上。
那一瞬间,他向来波澜不惊的眼底,闪过一丝极其剧烈的痛楚。
他迈开长腿,一步步朝我们走来。
周围的黑衣保镖立刻整齐划一地九十度鞠躬。
“董事长!”
震耳欲聋的声音在校园上空炸响。
林慕许走到我面前,单膝跪地,毫不在意地上肮脏的泥水弄脏他价值百万的西裤。
他伸出颤抖的手,想要触碰我脸上的伤口,却又怕弄疼我。
我看着这张与我有几分相似的脸,眼泪决堤而出。
我咬破了嘴唇,用尽全身力气,喊出了那个字。
“爸。”
林慕许眼眶骤然通红,他一把将我和妹妹紧紧搂进怀里,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对不起,爸爸来晚了,爸爸来接你们回家。”
不远处的杨建国愣了几秒,随即爆发出一阵更大声的狂笑。
“哎哟喂,演得还挺像那么回事!这群众演员一天得两百块吧?”
他挺着大肚子走上前,指着林慕许的鼻子。
“老东西,别搁这装大尾巴狼了。”
林慕许缓缓站起身,将我和妹妹护在身后。
他转过头,眼神如两把淬了寒冰的利刃,死死钉在杨建国身上。
冰冷的声音仿佛来自地狱深处。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动我的儿子和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