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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禾等到第二天下午,裴砚辞才回来。
她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端着杯已经凉透的水,听见门锁响动,抬眼看去。
裴砚辞推门进来,身上还是昨天那套衣服,领带松松垮垮挂在脖子上,眼底带着层淡淡的青灰。
他看见苏清禾坐在客厅,脚步顿了一下,然后抬手扯了扯领口,语气里有几分不自然:“昨晚公司临时有事,我就在办公室凑合了一宿。”
苏清禾却看见他衬衫领口内侧,有一小块很浅的口红印。
她什么都没说,只低头喝了口凉水。
裴砚辞大概也觉得这借口太生硬,又补了一句:“真是公司的事,你别多想。”
“嗯。”她应了一声,语气平淡。
裴砚辞站在那里,似乎还在等她说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有等到。他眉头紧蹙,心里那股烦躁又涌了上来。
他倒宁愿她闹一场。
可她这副无所谓的样子,让他觉得自己像个跳梁小丑。
苏清禾放下水杯,从茶几底下抽出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把这个签了。”
裴砚辞此刻他心里正乱着,又存了几分说不出口的愧疚,看都不看一眼,便签了名字。
苏清禾看着他的动作,睫毛微微垂下去,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光。
他合上笔帽,把文件推回去。
苏清禾把文件装进包里,转身朝门口走。裴砚辞看着她换鞋的背影,忽然问:“你去哪儿?”
“看我妈。”苏清禾弯下腰系鞋带,“她生病了。”
裴砚辞这才想起来,前两天好像确实听谁说了一嘴,说苏母身体不太好在住院。当时他正忙着应付宋雨沫的脾气,听过就忘了,连问都没多问一句。
他张了张嘴,想说“我陪你去”,可话到嘴边,又想起宋雨沫还在等他回消息,便生生咽了回去。
“路上小心。”最后他只说了这四个字。
苏清禾没回头,推门出去了。
关上门后,她看着蓝天白云,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前世,妈妈是在三个月后被人害死的。
她记得很清楚,那天她接到医院电话赶过去的时候,母亲已经没了呼吸。死因是药物过敏,但苏清禾后来才查到,是宋雨沫买通了护工,在母亲的输液瓶里加了东西。
那个女人从来不只针对她一个人。她要的是苏清禾身边所有在乎的人都消失,要她一无所有,要她生不如死。
苏清禾闭上眼睛,眼角有些湿润,但很快被她用力忍了回去。
这一次,她在重生后的第一天晚上,就连夜联系了国外的医疗机构,把母亲名下的医疗资源和所有病历档案全部转移到了那边。用的是她私人账户里的钱,走的全是独立渠道,谁也查不到。
昨天半夜,她接到了母亲的电话。
电话那头,苏母的声音虚弱但温柔:“清禾,我这边都安顿好了,医生说我再观察两天就可以出院。你不用担心妈妈,倒是你自己,最近是不是瘦了?”
苏清禾握着手机,半天说不出话。
苏母似乎察觉到什么,沉默了片刻,然后轻声说:“清禾,没关系的,你做任何事,妈妈都相信你。”
就这一句话,让苏清禾的眼眶瞬间红了。
她那时候想,这辈子,她一定要让母亲好好活着。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苏清禾稳住心神,刚准备动身,突然看到一个快递员匆匆跑过来,看到她,眼前一亮:“您好,请问宋雨沫住在这里吗?有她的包裹,需要本人签收。”
苏清禾微微挑眉:“我就是。”
“那太好了。”说着,快递员拿出了一个信封,递给她。
她接过信封签了字,等到快递员走后,撕开封口,抽出里面的东西。
居然是一张b超检查单。
上面清清楚楚写着:宋雨沫,女,26岁,怀孕约6周。
下面附着一张超声图像。
苏清禾微微一愣,瞬间攥紧了检查单。
六周。
差不多就是裴砚辞和她登上巨轮之前那段日子怀上的。也就是说,在那趟旅行开始之前,宋雨沫肚子里已经有了裴砚辞的孩子。
苏清禾抬头看了一眼前方,确定没人注意后,赶忙把检查单重新折好,藏在了包里。
几天后,苏清禾刚下班回来,裴砚辞便走过来,递给她一张请帖:“明晚家里办慈善晚宴,你跟我一起出席。”
苏清禾接过请帖,翻开看了看,又合上了。宋雨沫从楼上下来,手搭在扶梯上,笑着往下望:“砚辞,晚宴我也想去。我在家养胎闷得很,出去透透气总可以吧?”
裴砚辞皱了皱眉,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点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