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的马车上,苏清清一直赖在陆承安的怀里。
陆承安搂着她,旁若无人亲吻她的额头。
“别怕,以后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
我坐在对面,闭目养神。
侯府门口,白幡已经挂了起来。
我扶着丫鬟的手,摇摇欲坠地走下马车。
“去,请族中长辈,请礼部官员。”
我声音嘶哑,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气。
“永安侯陆承安,归家了!”
灵堂搭得极快。
整个永安侯府被一片惨白笼罩。
陆承安正穿着一身将军甲胄,守在灵柩旁。
我穿着重孝,跪在蒲团上,哭得几乎昏死过去。
苏清清则是一身素缟,弱不禁风地站在一旁。
她时不时给递个帕子,递碗茶。
那眼神里的情意,恨不得化成丝儿缠在陆承安身上。
“嫂嫂,您都哭了一整天了,吃点东西吧。”
苏清清走过来,声音柔柔弱弱的。
我抬头看着她,红肿的眼里全是哀伤。
“清清,你不懂。侯爷这一走,我这心都空了。”
我拉住她的手,故意用了点力气。
“往后,这府里就剩我们孤儿寡母了,可怎么活啊。”
苏清清吃痛,却不敢叫出声,只能勉强笑着。
“这不是还有承平吗?他是大哥的亲弟弟,定会照看我们的。”
一旁的陆承安也走上前,语气沉稳。
“嫂嫂放心,大哥的家眷,我自会负责。”
他一边说,一边不着痕迹地往我袖口瞟。
我知道他在找什么。
永安侯府的私库钥匙,还有调动侯府私兵的令牌。
这些东西,一向是由历代侯爷和主母共同掌管的。
陆承安以为,只要他假死,这些东西顺理成章都会落入他这个亲弟弟手里。
毕竟,在世人眼里。
我一个寡妇,总归是要依仗小叔子的。
“承平,你有这份心,侯爷在天之灵也会欣慰的。”
我擦了擦眼泪,颤颤巍巍地站起身。
“刚好,各位族中长辈也到了,咱们把侯爷的后事定一定。”
侯府正厅里,坐满了陆家的族老。
陆承安站在一旁,腰杆挺得笔直,已经带上了几分侯爷的气度。
他大概是在想,只要等丧事办完,然后以陆承平的身份承袭爵位。
“诸位长辈。”我当着众人的面,从怀里掏出一本厚厚的册子,“这是侯府的账本和私库清单。”
陆承安的眼睛亮了一下。
苏清清也忍不住往前凑了凑。
我叹了口气,把册子递给带头的族长。
“侯爷生前志向高远,为了边境将士的冬衣口粮,已经把私库都掏空了。”
“如今这侯府,只剩个空架子,还欠了外面不少银子。”
陆承安的脸色瞬间僵住了。
他脱口而出。
“这这不可能!”
他当侯爷这么多年,府里有多少底子他最清楚。
我冷冷地看着他,语气凄哀。
“承平,你常年在边关,不知道京城开销大。”
“加上去年大旱,侯爷把名下的庄子都抵押出去了,就为了给灾民施粥。”
“你不信?这账本上白纸黑字写着,还有户部的收据。”
族长翻了翻账本,连连感叹。
“承安这孩子,真是大义啊!实乃我陆家之光!”
陆承安死死盯着那本账本,气得呼吸都粗重了。
他哪能想到,我连夜伪造了所有的开销。
那些银子,早就被我转移到了我娘家的名下。
“嫂嫂,大哥他就没留下点别的?”
苏清清急了,她本来指望着跟着陆承安过荣华富贵的生活。
要是侯府成了空壳子,她还折腾个什么劲?
我摇了摇头,从袖子里掏出一把锈迹斑斑的钥匙。
“就剩这一把库房钥匙了,承平,你若是不信,大可以去查。”
陆承安接过钥匙,手都在抖。
“对了,”我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侯爷临终前曾说,他这一脉不能断了香火。”
“但他如今”
我看向陆承安,眼神里带着一丝试探。
“承平,你如今是陆家唯一的指望了,你可得争气啊。”
陆承安勉强挤出一丝笑。
“嫂嫂放心,我定会为陆家开枝散叶。”
他看向苏清清,两人交换了一个隐秘的眼神。
他们以为,只要苏清清怀上孩子,那孩子就能继承侯府。
可惜,他们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