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捡个反派当儿子 >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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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沉默了许久的系统,忽然开口了。
“宿主,我建议你同意。”
“你让我把我小安送到那种地方去?”
“宿主,我这段时间一直在分析这个世界的走向。我发现书里的剧情,变了。”
我没说话。
“在原本的剧情里,陈安会在今年冬天被张府的人带走。但不是作为伴读,而是作为替罪羊。”
我的心猛地揪紧了。
“什么意思?”
“张老爷的儿子顽劣,在私塾里打伤了人,需要一个人顶罪。陈安没有户籍,没有来历,是最好的选择。在原本的剧情里,他被抓进大牢,受了三个月的折磨。出来之后,他的性情就彻底变了。”
我闭上眼睛,想起小安刚被我捡回来时的样子。
“宿主,剧情在试图自我修正。它想把陈安推回那条路上。如果你反抗,他们会在你不在的时候动手。你没有靠山,在这城里,你连告状的地方都没有。”
就在我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小安回来了。
“娘!周先生说我可以参加今年的院试!”
我瞪大眼睛,这可真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如果小安成了秀才,那他就不是谁都能动的人了。
系统也忍不住感慨:“原剧情里,他可从来没有这样的好运气。”
“宿主,我突然觉得你或许真的能改变他的命运。”
我托人给张老爷送去消息,说是小安生病了,等病好了再去陪读。
他们丝毫没怀意,也是,在他们眼里我不过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妇人。
就算能拖延几天又有什么办法呢?
放榜那天,我早早就醒了。
小安反倒比我镇定,牵着我的手,一步步往县衙门口的放榜处走去。
街上早已挤满了人,熙熙攘攘,全是等着看榜的学子和家人。
有人神色紧张,有人满脸期待,还有人垂头丧气,想来是早已预料到结果。
我紧紧攥着小安的手,挤在人群里,心跳得飞快,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放榜的衙役扯着嗓子喊了几句,缓缓将榜单贴在了墙上。
人群瞬间沸腾起来,争先恐后地往前挤,都想第一时间看到自己的名字。
我个子矮,挤在中间根本看不清,急得团团转,小安扶着我的胳膊,轻声说:
“娘,我去看,你在这儿等着。”
我点点头,看着他瘦小的身影钻进人群,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刻都像过了一年那么漫长,我盯着人群的方向,手心的汗把衣角都浸湿了。
脑海里一遍遍闪过各种念头,既怕他落榜伤心难过,又祈祷他一定要考上。
人群里突然传来一阵骚动,紧接着,我看到小安从人群里挤出来,快步朝我走来,脸上带着难掩的喜色。
“娘!”
他跑到我面前,一把抓住我的手,声音都在颤抖,“我中了秀才,还是院试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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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下子愣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只觉得耳朵嗡嗡作响,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你说什么?小安,你再说一遍?”
“我中了秀才,是头名!”
小安拉着我往榜单前走,指着最上方的名字,“娘你看,陈安,这是我的名字!”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鲜红的榜单上,“陈安”两个字端端正正写在榜首,苍劲有力。
那一刻,所有的焦虑、不安、忐忑,全都烟消云散。
周围的人纷纷投来羡慕的目光,对着小安连连夸赞。
说他小小年纪就能有这样的成绩,将来必定前途无量。
有人认出我是街口卖葱油饼的阿满,笑着说我养了个好儿子,往后等着享清福。
我抹着眼泪,看着眼前意气风发的少年,心里满是欣慰。
太好了,他长大了,有了功名,再也不是那个任人欺凌的野小子了。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带着几分释然与赞叹:
“宿主,你做到了,你真的改写了他的命运,也改写了这个世界的剧情。”
我没回应系统,只是紧紧拉着小安的手,哽咽着说:“好,好,我的小安,真有出息。”
小安看着我哭,伸手轻轻擦去我脸上的泪水,自己的眼眶也红了:
“娘,若不是你,我早就冻死在那个冬天了,是你给了我一个家,给了我读书的机会,这份恩情,我一辈子都报不完。”
就在这时,人群外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我抬头看去。
只见钱管家带着几个家丁,灰头土脸地站在不远处。
想来是他得知小安高中院试头名的消息,急急忙忙赶来确认。
如今小安成了秀才,已是有功名在身的人,莫说张老爷,就算是官府,也要敬他三分,他们哪里还敢动分毫。
钱管家尴尬地笑了笑,上前拱了拱手:
“陈秀才,阿满姑娘,之前是老夫多有冒犯,还望二位海涵,老爷那边,我定会如实回禀,再也不会打扰二位了。”
说罢,便带着家丁,灰溜溜地走了。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我心里悬着的大石头,终于彻底落了地。
小安握紧我的手,眼神坚定:“娘,以后有我在,没人再能欺负你,我会好好读书,将来考取功名,让你也住大宅子。”
我笑着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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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避开了自己既定的命运。
自从小安中了秀才,日子一下子顺遂了起来。
周先生对他赞不绝口,说自己这辈子没教出过这么好的学生。
街坊邻里也对我们娘俩格外客气,再也没人敢说一句闲话。
我依旧每天天不亮起来烙饼,生意反倒比以前更好了。
不少人冲着陈秀才娘的名头,特意来买我的葱油饼。
日子渐渐宽裕起来,我又把娘的银簪子从当铺赎了回来,小心翼翼地收在匣子里。
小安越发刻苦,除了去私塾听课,其余时间都在家中温书,闲暇时便帮我烧火、揉面,抢着做粗活。
他总说我太辛苦,他多做一点,我就能少累一点。
小安渐渐长大了,当年的瘦弱少年,长成了丰神俊朗的青年。
眉眼温润,气质斐然,却依旧是那副乖巧孝顺的模样,对我始终恭敬体贴,半点不曾变过。
这几年,他一路过关斩将,中举人,夺解元,终于等到了进京赶考的日子。
送他离开的那天,我给他收拾好行囊,千叮咛万嘱咐,让他路上保重身体。
他抱着我:“娘,等我回来,一定让你风风光光的。”
我拍着他的背,笑着说:“娘不求你大富大贵,只求你平平安安,问心无愧就好。”
他重重点头,转身踏上了进京的路,背影挺拔,一步步走向属于他的前程。
我在家中日日盼着,等着他的消息,系统早已沉寂了许久。
或许是看着小安彻底偏离了反派的剧情,走上了正道,它不担心这个世界崩坏了所以就再没出现过。
就在我望眼欲穿的时候,京城的消息传来。
一位姓陈的学子高中状元,天子亲封,一时之间,轰动了整个京城,也轰动了我们这座小城。
没过几日,街头巷尾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我站在自家的小院里,看着一身状元红袍的小安策马而来。
他身后跟着浩浩荡荡的仪仗,还有捧着圣旨的太监。
邻里乡亲全都围在门口,连连道贺,满眼都是羡慕。
陈安翻身下马,快步走到我面前,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声音洪亮,满是敬重:“娘,孩儿回来了!”
我连忙扶他起来,看着他俊朗的面容,哽咽得说不出话。
他起身,牵着我的手,看向前来宣旨的太监,太监展开圣旨,朗声宣读。
圣旨的最后,是封我为诰命夫人,表彰我教子有方,含辛茹苦养育状元之才。
宣旨完毕,陈安握着我的手,眉眼温柔,满是宠溺:“娘,皇帝给你封了诰命,以后,没人再敢轻视你。”
我捧着诰命文书,指尖微微颤抖,凤冠霞帔披在身上,沉甸甸的,那是我这辈子从未敢想的荣光。
我脑海里浮现出娘当年被官兵抬回家时,浑身是伤、奄奄一息的模样。
这么多年,我忍气吞声地活着,是因为没有依仗。后来有了小安,我一心只想护住他,把那些事压了又压、埋了又埋。
可如今——我抬起头,看着眼前穿着状元红袍的青年。他长大了,有了功名,有了让任何人都不敢再轻视他的底气。
如今这些往事,也是时候该算一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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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安见我神色不对:“娘,你怎么了?可是有什么心事?”
我抬眸看着他,声音带着压抑多年的哽咽:“小安,娘有桩仇,藏了十几年,如今娘有了诰命,有了你,终于能报了。”
我将当年在刘府受辱,娘为我讨公道被刘员外父子残害,最终含恨而终的过往,一字一句说给他听。
陈安听完,脸色骤沉,他紧紧攥住我的手,眼神坚定:
“娘,你受的苦,孩儿都知道。刘员外父子作恶多端,害你半生,害我祖母惨死,此仇必报!孩儿如今身为状元,又有朝廷诰命在身,定替你讨回公道,让恶人伏法!”
次日,陈安便带着我,手持诰命文书,前往府衙告状。
刘员外父子在城里横行多年,早已恶贯满盈,此前仗着家财雄厚、人脉广,无人敢惹。
可如今面对状元郎亲告,加上我拿出当年邻里的佐证,还有郎中当年为我娘诊治的证词,府衙大人不敢有丝毫偏袒。
公堂之上,刘员外起初还百般抵赖,可证据确凿,加之陈安引经据典,细数其恶行,又搬出朝廷律法,刘员外父子无从辩驳,只能低头认罪。
最终,刘员外儿子辱害良家女子,间接致人死命,直接判死刑。
刘员外包庇亲子,勾结官吏、欺压百姓,家产抄没,流放三千里。
那些当年帮着刘员外打压我娘的官吏,也一并被查办,革职查办。
宣判那天,我去了城外的坟地。我娘的坟不大,在一个小山坡上,面向东方。
她生前说,朝东好,太阳一出来就能照到。我在坟前坐了很久。“娘,害你的人,得到报应了。”风从山坡上吹过来,暖洋洋的。远处有人家在烧晚饭,炊烟袅袅地升起来。我忽然想起我娘常说的一句话——“满儿,人这一辈子,只要心里还揣着念想,就垮不了。”这些年,我的念想是什么?一开始是答应过她好好活着,所以我一直撑着。
后来是遇到小安,我想着得养大他,他叫我一声娘,我得负责任。
再后来,是那些日常的画面。
我在灶前和面,他在灶后烧火,油锅滋啦啦地响,葱花的香味飘满整个小院。我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土。
“娘,我回去了。小安还在家等我呢。”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