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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我们,裴胥憔悴的眼神中迸发出一丝惊喜。
“梦莹,你来了”
一天不见,他像是老了十来岁。
“裴胥,我不是来找你叙旧的,孩子怎么样了?”
裴胥的眼神暗了一下。
“孩子还在保温箱里,医生说肺没发育好,要上呼吸机,而且脑部的缺氧时间有点长,可能要等三个月后才能看出有没有后遗症。”
我心中默默叹了口气。
“陈思慧呢?”
“转到了普通病房,但她情绪很不稳定。”
我一点都不意外。
一个在大学就能带着小团体搞霸凌的人,怎么可能拥有一个健全的心理?
这下,我又开始担忧那个女孩的未来了。
裴母是个重男轻女的,陈思慧是个脑子有病不负责任的,家里只剩下了裴胥这一个定心骨。
“裴胥,五十万我借给你,但我和你说好,你必须和我签合同,保证这五十万是用在孩子身上的。”
他的眼中有一层水光。
“梦莹,我”
我摆了摆手。
“客套的话就不必再说了,好好照顾孩子,虽然是个女孩,但也是你哥的遗腹子啊!”
来之前,我和顾景深已经商量好,关于这个女孩的亲生父亲我们守口如瓶。
无论其他人如何,至少出于怜悯和同情,我和顾景深都会认定这个孩子就是裴昊的遗腹子。
希望能让这个女孩的路好走一点吧。
我又问:
“你妈呢?知道是个女孩直接跑了?”
他的脸色有些尴尬,讪笑道:
“原本是,但我说这是大哥唯一的孩子,我妈总归还是狠不下心的。”
主动去缴清费用,又跑去对面买了一堆吃的回来的顾景深,这次见到裴胥,没再跟他剑拔弩张。
他说的是:
“反正你已经是我老婆了,他抢也抢不走,小爷我让让他。”
隔着保温箱,我看到了那个孩子。
小小的,身上还插满了管子,挥舞着无意识的小手。
不知为何,我突然想到那一年,我被陈思慧锁在天台。七月的天格外炎热,我几乎被晒到脱水,出现幻觉。
当时我也是这样,漫无目的地挥着手,期盼着能有善良的好心人看到我,救救我。
或许,生命真的是个轮回吧。
那时的我真的等到了好心人。好在,小女孩也等到了好心人杨梦莹和顾景深。
“该走了。”
顾景深牵起我的手,转身。
裴胥站在门口,见我们出来,他朝我们深深鞠了一躬。
“梦莹,对不起。”
我看着他。
“裴胥,这句对不起我不接受,如今的我不能,大学时候的我更不愿意。”
他眼神落寞。
“我知道了,以后我不会再打扰你们了。”
突然,我脑海中闪过一个想法。
“裴胥,要不孩子叫『念』吧?裴念。”
他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
“是念念不忘的念吗?”
听到这句话,我感觉身旁的顾景深突然捏紧了拳头。
我急忙解释:
“不,是一念之差的念。”
裴胥愣在原地。
我也没再看他,而是挽着顾景深的胳膊,走出了他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