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陆景修的白化进度条稳步上升,从75到85,再到90。
他的变化肉眼可见。
从前那个见谁都龇牙的小刺猬,如今见人三分笑,说话也有礼貌了。
宫学夫子见了我都夸:
“五殿下近来进步极大,功课也好,待人接物也好,都像是换了个人。”
我心里美滋滋的,面上还得谦虚:
“都是夫子教得好。”
但我知道,真正让他改变的,不是什么大道理。
就是那一顿顿饭,一个个玩伴,一份份善意。
他用膳时不再掀桌子了,因为知道每一餐都是用心准备的。
他不再见人就怼了,因为发现好好说话也能交到朋友。
他不再阴沉着脸了,因为有人愿意听他说话,陪他玩。
某天晚上,他突然问我:
“母妃,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我想了想,认真回答他:
“因为你是我的孩子啊。”
他愣了一下,然后钻进我怀里,闷闷地说:
“那你要一直对我好。”
“好。”
“不能反悔。”
“不反悔。”
他在我怀里睡着了,小手还紧紧攥着我的衣角。
系统默默更新:
反派白化进度:95
我笑了笑,给他盖好被子。
睡吧好孩子,睡醒之后有黄油煎饺,酒酿圆子和豆豉蒸蛋吃!
陆景修十岁那年,皇帝给他封了王,赐号“贤”。
封王的旨意下来那天,满宫哗然。
“贤”这个字,可不是随便给的。
德妃拉着我的手,激动得直晃:
“姐们儿,你儿子封王了!贤王!贤字诶!”
我也有点懵。
按理说,皇子封王通常要到十五岁以后,陆景修这才十岁,是头一份。
更别说封号还这么贵重。
不过陆景修这些年来孝友性成,倾心推爱,俨然是维系皇子公主们关系的重要纽带。
也担当得起“贤”这个封号。
晚上,陆景修回来,小脸蛋红扑扑的。
“母妃,儿子今日封王了。”
我笑着揉他的脑袋:
“知道了,贤王殿下。”
他扭捏了一下,突然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塞给我。
是个玉佩,成色极好,雕着祥云纹。
“这是父皇赏的,儿子想送给母妃。”
我愣了愣,心里暖得发烫。
“这是你的封赏,给我做什么?”
“儿子想给。”
他固执地塞到我手里,然后红着脸跑了出去。
还是同以前一样口嫌体正直。
我看着手里的玉佩,突然有点想哭。
系统适时出现:
反派白化进度:100
“恭喜宿主,任务完成。您可以选择现在返回原世界,获得8000万奖励。”
“也可以选择留在这里,直到寿终正寝,但相对应的,奖励减半!”
我犹豫一瞬,那可是整整4000万啊。
可是
我看着手里成色特别好的玉佩,下定了决心:
“他才十岁,还得吃我做的饭呢。”
“所以您的选择是?”
“留下来。”
系统沉默片刻。
“行吧,就知道您会这么选。”
“祝您在这个世界生活愉快。”
这一留,就是几十年。
我看着陆景修从十岁的孩童,长成十五岁的少年,再长成二十岁的青年。
他娶了王妃,生了孩子,成了真正的贤王。
他治理封地,体恤百姓,从不仗势欺人。
没了他的干预,太子顺利继位,天下太平。
陆鸣时不用承担拯救天下的大任,也活成了潇洒自在的闲散王爷。
陆景修偶尔回宫,第一件事就是来钟粹宫找我。
“母妃,今日做了什么好吃的?”
我笑着给他盛饭,看着他大口大口地吃,就像他七岁那年一样。
不同的是,他如今会自己剥虾壳了,还会给他媳妇和孩子剥。
德妃偶尔也来,她也舍不得陆鸣时,任务完成后,选择留了下来。
她和我一起喝茶聊天,看着孩子们在院子里跑来跑去。
“姐们儿,你说咱们当初要是没穿过来,这后宫得是什么样?”
我想了想,认真回答她:
“景修可能真成大反派了,鸣时可能真得和他斗个你死我活。”
德妃打个寒颤:
“别说了别说了,太吓人了。”
我笑着喝茶。
是啊,幸好穿过来了。
幸好那天我选了上糖醋里脊和油爆大虾。
小饭桌开了几十年,从后宫开到王府,从王府开到京城。
我的“小孩菜”食谱,现如今在整个大梁广为流传。
大梁的爸爸妈妈再也不用担心孩子们挑食了。
陆景修的几个孩子也特别爱吃,每次吃的,都赞不绝口。
陆景修与有荣焉。
“那当然,那是我母妃做的。”
母妃。
这个称呼,他叫了几十年。
从七岁叫到我头发花白。
我走的那天,是个春天。
院子里的桃花开了,落了一地粉白。
我撑着身体,去小厨房亲手为陆景修做了最后一餐。
便再也没了力气,被扶到床榻上躺下。
陆景修跪在我床前,头发也白了,眼眶红红的。
“母妃”
我伸手摸摸他的脸,像他小时候那样。
“哭什么,都多大的人了。”
他不说话,只是握着我的手。
我笑了笑,轻声说:
“景修啊,别哭。”
“母妃今日为你做的糖醋里脊和油爆大虾,好吃吗?”
他点点头,眼泪终于落下来。
“好吃。”
“那就好。”
我闭上眼睛,觉得浑身都轻飘飘的。
恍惚间,我听见系统的声音:
宿主,感谢您这几十年来的付出。反派陆景修,因您而改变。这个世界,也因您而完整。
我们下次任务再见。
我笑了笑。
再见啦,陆景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