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
他接过助理递来的文件夹,喃喃自语。
却又在看见那张背影照时哽住。
许晚楹一个人推着那个有她半个人高的行李箱,
独自穿过廊桥后,钻上了一台商务车。
她还穿着那件三四年前买的泛黄衬衫。
发尾是她五年前贪便宜买的劣质染发膏,现在已经褪下淡黄。
无名指间还有着一圈淡淡红痕,是这枚戒指的杰作。
只需一眼,沈喻辞就可以在人群中认出她的背影。
压在最底下的,是一张医院报告单。
上面显示,许晚楹在昨天下午十五点入院。
身体多处撕裂伤,肋骨折断。
腹中孩子夭折。
这一行小字及其刺眼。
沈喻辞大脑空白,轻声跟着念了一遍。
鼻尖涌起一股酸涩。
一切都在脑内串联起来。
她抱怨过自己却没放在心上的生理期。
她吃饭到一半跑到卫生间无端的呕吐。
她昨天躺在地上,身下渗出的那滩血。
沈喻辞死死攥着心口。
像被猛的撕裂那样痛。
许晚楹雀跃的声音再次在脑海响起。
“等我们有了宝宝,就在这里给宝宝划一个活动区”
他似乎又看见了她躺在地上,无助求救的样子。
一滴泪毫无预兆地滑落。
沈喻辞紧攥着拳,将那些文件猛的拍在桌上。
“帮我定一张最快到江城的机票。”
许晚楹不会就这么轻易离开的。
她只是有些生气,暂时不想见到自己。
无论天涯海角,他都会把她找回来。
此时,另一边。
仲夏的江城气温直逼40度。
回到别墅后,看着八年来似乎都没怎么变的陈设。
一阵酸楚再次涌上心头。
当晚,家里的保姆做了一桌子满汉全席。
全是我跟着沈喻辞很少见到的菜肴。
和他在一起,我总会下意识缩小预算。
菜要按时令价买最便宜的,肉要货比三家再下手。
如果遇到好说话的老板,还能顺一把葱花香菜。
见我发呆,爸爸顺手往我碗里夹了一筷肉。
“怎么瘦了这么多?”
“阿楹,你能想通回来,我很高兴。”
“你和沈喻辞不一样,你还有大把好前程,别把时间浪费在不值得的人身上。”
爸爸话音落下,
我鼻尖一阵酸涩,拼命忍着眼泪。
八年前,为了跟沈喻辞去京市。
我和爸爸闹的很僵。
我用尽所有伤他心的方式,把他的保护视作牢笼。
把沈喻辞廉价的爱,当作自由。
我曾以为,他会和我断绝关系,把我从许家除名。
可当我为了沈喻辞的公司,鼓起勇气给他打去电话时。
迎接我的,永远是他安心可靠的声音。
原来家,才是我这一生里最稳固的避风港。
那顿饭后,我正式开始接手公司事务。
从最底层开始慢慢熟悉,需要不少功夫。
好在从小被父亲耳濡目染。
只是短短几天时间,我就可以完全上手。
甚至可以举一反三,做出创新。
爸爸对我赞许有加,把很多正在交接的单子安排给我。
其中,就包括沈氏公司。
那天下午在办公室里,我盯着报表数据沉思。
爸爸带着一壶花茶,敲响办公室的门。
“沈氏集团最近几个季度的流水都不尽人意,就算继续合作下去,也没有什么水花。”
“无论如何,撤资都在意料之内。”
“之前你让我拟的合同还在电脑里,只要你想,可以随时盖章。”
我点点头,没再犹豫。
于情,我并不想和他再有任何牵连。
于理,在我和他在一起的期间,就已经察觉到。
自从林沫沫的加入后,公司的人员管理就极其混乱。
一个无法得到员工信任的公司,也注定走不长远。
我没再犹豫,打印出文件,盖下公章。
父亲赞许的眼光落在身上。
我站起身活动,准备下楼买杯咖啡。
坐在咖啡店的角落,我同时在手机上涂涂改改。
是关于公司开辟的新板块企划。
就在我冒出新想法,碎碎念着记录时。
那个熟悉的身影,竟然跨越三千公里。
再次出现在了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