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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的巨大屏幕瞬间亮起。
屏幕上跳出的，不是什么聊天记录。
而是公司内部邮件服务器的底层后台日志。
这是我昨天下午离开公司前，特意找it部的朋友拷贝的一份监控记录。
我拿起激光笔，红点死死圈在屏幕上的一行数据上。
“王主管，hr总监，还有副总。”
“麻烦你们看清楚。”
“这份合同的最终版，在我昨天下午三点发给林娇娇时，文件大小是24b。”
“但日志显示，昨晚十一点四十五分。”
“林娇娇的工号账号，重新登入了云端服务器。”
“下载了这份文件，并在十一点五十分重新上传。”
“重新上传的文件大小，变成了241b。”
我转过头，死死盯着林娇娇。
“林娇娇，你能不能解释一下。”
“昨晚半夜十一点，你在合同里加了什么东西，让文件大了001b？”
林娇娇的脸瞬间褪去了所有血色。
她连连后退，眼神满是惊恐。
“我我没有”
“那是系统错误！对！是系统自动更新的！”
我冷笑出声。
“系统自动更新？你当在场的高管都是傻子吗？”
“再看这个。”
我按了一下鼠标，屏幕切换到另一张图片。
“这是邮件发送记录的ip地址追踪。”
“昨晚十一点五十分，登录你账号的ip地址，不在公司。”
“而是在距离公司五公里外的一家名叫‘星巴克’的咖啡厅公共网络。”
“巧的是，昨晚有人在朋友圈发了张在星巴克喝咖啡的照片。”
我点开下一张幻灯片。
正是林娇娇昨晚发的朋友圈截图。
照片里，她的笔记本电脑屏幕正亮着，隐约能看到公司内部系统的界面。
“林娇娇，人证物证俱在。”
“你还敢说，小数点不是你改的？”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从我身上，转移到了林娇娇身上。
刚刚还义愤填膺的同事们，此刻面面相觑。
王主管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猛地转头瞪向林娇娇。
“娇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娇娇浑身发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主管，我我”
她突然指着我大喊。
“是她！是许宁盗用了我的账号！”
“那条朋友圈是我发的没错，但我当时只是在看剧！”
“肯定是许宁趁我不注意，远程操控了我的电脑！”
6
我简直要为林娇娇的强词夺理鼓掌了。
“远程操控？”
“林娇娇，你当我是黑客帝国看多了吗？”
我再次点开u盘里的一个音频文件。
“既然你还不死心，那我们来听听这个。”
会议室的音响里，突然传出了林娇娇熟悉的声音。
而且，是语音通话的录音。
“喂？王哥，事情办妥了。”
“嗯，我把腾锐合同的单价改了，小数点往前移了一位。”
“许宁那个蠢货，还以为我什么都不懂呢。”
“聊天记录我已经截好图了，只截了她说‘直接发’那半句。”
“放心吧，这次绝对让她卷铺盖走人！”
录音播放完毕，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林娇娇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打给“王哥”的语音通话，居然会被录音。
“你你怎么会有这个”
林娇娇指着我，手指都在发抖。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以为你用公司的公用演示电脑登网页版微信，退出的手速够快，就不会留下痕迹吗？”
“你忘了，那台电脑的浏览器，开启了自动缓存和录音备份功能。”
“为了防止会议记录丢失，it部上周刚装的监控插件。”
“你昨天下午偷偷溜进小会议室打电话，全被录下来了。”
我转头看向脸色煞白的王主管。
“王主管，录音里的‘王哥’，是谁啊？”
“需要我让it部把通话记录的ip也查出来吗？”
王主管猛地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了会议桌上。
她结结巴巴地开口。
“许宁，你别胡说八道！”
“我怎么知道她给谁打电话！”
“这都是林娇娇一个人的个人行为，跟我有什么关系！”
刚刚还把林娇娇护在身后的王主管，此刻翻脸比翻书还快。
她直接指着地上的林娇娇破口大骂。
“林娇娇！你这个恶毒的女人！”
“公司招你进来实习，你居然敢篡改机密合同陷害同事！”
“你简直是职场的败类！”
林娇娇不可置信地看着王主管。
“主管你”
“明明是你”
王主管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冲上去就想捂住她的嘴。
“你闭嘴！你自己犯的法，别想攀咬别人！”
“副总，这种人必须立刻开除！直接报警！”
看着这对曾经的“好师徒”当众互咬。
我心里一阵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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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她说。”
一直没出声的腾锐集团赵总，突然冷冷地开了口。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王主管，最后落在地上的林娇娇身上。
“小姑娘，你刚才说，明明是谁？”
“今天当着你们高管的面，把话说清楚。”
“否则，腾锐集团的法务部，第一个起诉的就是你。”
林娇娇被赵总的气场吓得浑身一哆嗦。
她看了一眼拼命给她使眼色的王主管。
又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我。
心里的防线彻底崩溃了。
“我说！我全都说！”
林娇娇猛地从地上爬起来，指着王主管尖叫。
“是她！是王主管让我这么干的！”
“哗——”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副总震惊地站了起来。
“林娇娇，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
林娇娇哭得眼妆全花了，指着王主管的手指都在颤抖。
“我没乱讲！”
“王主管告诉我，许宁的业绩太好，年底肯定会取代她的位置。”
“她让我找机会在许宁的合同上动手脚，把许宁赶走。”
“她还承诺我，只要这件事办成了，不仅让我提前转正，还会给我十万块的奖金！”
王主管气急败坏地冲上去，一巴掌扇在林娇娇脸上。
“啪！”
“你这个贱人！你敢污蔑我！”
“我什么时候让你改合同了！你有什么证据！”
林娇娇被打得偏过头，捂着脸歇斯底里地吼道。
“你要证据是吧！”
她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疯狂划动屏幕。
“副总，赵总，你们看！”
“这是我和王主管的私聊记录！”
“她用小号给我发的指令，虽然撤回了，但我用另一部手机拍下来了！”
林娇娇把手机屏幕怼到副总面前。
照片里，清晰地显示着王主管小号的头像和发言：
【就按我说的做，小数点改错，责任推给许宁。】
【事成之后，十万马上转你。】
副总看着那张照片，气得浑身发抖。
“王浩！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王主管面如死灰，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椅子上。
“副总，我我是一时糊涂”
“是许宁平时太嚣张了，处处压我一头，我气不过才”
我冷冷地看着她。
“气不过？”
“王主管，你气不过的，恐怕不是我的业绩。”
“而是我发现了你的秘密吧？”
8
我按下投屏的切换键。
屏幕上出现了一份复杂的股权结构图。
“副总，赵总。”
“其实这份合同，根本不是发错那么简单。”
我指着屏幕上的一家名为“汇通科技”的空壳公司。
“我在做腾锐集团背调的时候，无意间发现，腾锐集团旗下的一个外包供应商，就是这家汇通科技。”
“而这家汇通科技的法人，姓王，是王主管的亲弟弟。”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副总的眼睛瞪得老大，死死盯着屏幕上的法人名字。
我继续说道。
“王主管之所以让林娇娇把单价改低。”
“根本不是为了让我背锅这么简单。”
“她真正的目的，是想让这份存在巨大漏洞的合同生效。”
“一旦腾锐集团以十万的价格签下这批价值一千万的设备。”
“王主管的弟弟，就会通过汇通科技，以二手翻新的名义，把这批设备低价回收，再高价倒卖。”
“里外里，套取的可是公司近千万的利润！”
我转头看向王主管。
“我说的对吗，王浩？”
王主管此时已经完全失去了刚才的嚣张。
她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林娇娇更是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为了十万块钱，卷入了一场多大的商业诈骗。
“不我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她要诈骗公司千万资产啊！”
“我只以为是职场排挤我真的不知道啊！”
林娇娇崩溃地大哭起来，冲过来想要抱我的大腿。
“宁姐，你帮我求求情！”
“我是被骗的！我真的只是个实习生啊！”
我嫌恶地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她的手。
“实习生不是免死金牌。”
“你为了十万块，连做人的底线都不要了。”
“现在知道害怕了？晚了。”
hr总监此时已经满头大汗。
她怎么也没想到，原本以为只是一场普通的员工失误，竟然牵扯出这么大的商业犯罪。
“许宁这这都是真的？”
我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是不是真的，警察查一查就知道了。”
9
听到“警察”两个字，王主管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不能报警！绝对不能报警！”
她连滚带爬地冲到副总面前。
“副总，我在公司干了五年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这钱我还没赚到，合同也没生效！”
“您就当我是鬼迷心窍，您开除我吧，千万别报警啊！”
就在这时，一直冷眼旁观的腾锐集团赵总，突然笑出了声。
这笑声在压抑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突兀。
赵总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西装。
“王主管，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
“合同确实没生效。”
“但你联合外部人员，企图侵占腾锐集团和贵公司的巨额资产，这是既定事实。”
赵总走到我身边，朝我伸出手。
“许宁，这次合作很愉快。”
我握住他的手，微微一笑。
“赵总客气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在全场人震惊的目光中。
副总结结巴巴地开口。
“赵赵总，您和许宁”
赵总冷哼一声。
“你们真以为，腾锐集团的法务部是吃素的？”
“许宁昨天下午就把那份被篡改的合同，连同她的调查报告，直接发到了腾锐集团内审部的加密邮箱里。”
“我今天来，根本不是来兴师问罪的。”
“我是来配合许宁，把你们公司这条蛀虫挖出来的！”
王主管的眼睛死死盯着我，充满了不可置信。
“你你昨天就已经知道了？”
“你故意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就是为了今天在所有人面前引我入局？！”
我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王浩，如果我不这么做。”
“今天坐在这里被逼着签五百万赔偿单的人，就是我。”
“你利用林娇娇给我设局的时候，就该想到会有被反噬的一天。”
林娇娇此时已经彻底瘫软在地。
她呆呆地看着我，喃喃自语。
“宁姐你好狠”
“你明知道那是坑，你还眼睁睁看着我跳下去”
我被她这倒打一耙的逻辑逗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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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狠？”
我走到林娇娇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林娇娇，从你进公司的第一天起。”
“是谁手把手教你做表格？”
“是谁在你被其他部门刁难的时候，出面替你挡枪？”
“你嫌加班辛苦，我把最轻松的排版工作交给你。”
“可你回报我的是什么？”
我指着大屏幕上那张她篡改合同的ip记录。
“是你为了十万块钱，毫不犹豫地把五百万的黑锅扣在我头上！”
“是你假惺惺地哭着说要每月赔我五百块，想看我身败名裂！”
“路是你自己选的，坑是你自己挖的。”
“现在掉进去了，你怪我没有拉你一把？”
林娇娇捂着脸，哭得声嘶力竭。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宁姐，你原谅我一次好不好？”
“我还年轻，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我不能坐牢啊！”
“你那么厉害，你一定有办法帮我的对不对？”
她不顾一切地扑过来，死死抱住我的腿。
我冷漠地抽回腿。
“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但我的人生，也不是用来给你试错的。”
我转头看向副总。
“副总，事情的真相已经很清楚了。”
“接下来怎么处理，看公司的决定。”
副总此时已经满头大汗，他擦了擦额头，立刻拿出手机。
“报警！立刻报警！”
“法务部马上准备起诉材料！”
“王浩，林娇娇，你们两个被正式开除了！”
“公司会追究你们到底！”
王主管听到这话，彻底疯了。
她突然冲向林娇娇，死死掐住她的脖子。
“都是你这个蠢货！如果不是你留下那么多把柄，我怎么会暴露！”
“我打死你！”
林娇娇也不甘示弱，疯狂地抓扯着王主管的头发。
“是你逼我的！是你骗我的！”
两人在会议室里扭打成一团，场面极其难看。
hr总监赶紧招呼保安进来把两人拉开。
看着眼前这场闹剧，我只觉得无比可笑。
这就是所谓的职场同盟。
在利益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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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警察就到了公司。
两名警官走进会议室，出示了证件。
“是谁报的警？”
副总赶紧迎上去。
“警察同志，是我们报的警。”
“这两人涉嫌商业欺诈和职务侵占，证据我们都已经准备好了。”
警察点了点头，走到王主管和林娇娇面前。
“王浩，林娇娇，麻烦跟我们走一趟。”
冰冷的手铐落在手腕上的那一刻。
王主管终于意识到，一切都完了。
她没有再反抗，只是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满是不甘。
“许宁，你别得意得太早。”
“职场就是个大染缸，你今天能把我送进去，明天就会有别人把你送进去！”
我平静地看着她。
“我不惹事，但我也绝不怕事。”
“只要我行得正坐得端，谁也别想往我身上泼脏水。”
“至于你，还是留着力气去跟法官说吧。”
警察押着王主管往外走。
林娇娇却突然剧烈地挣扎起来。
“我不去！我不去警察局！”
“我是被逼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她转头看向那些平时跟她关系不错的同事，疯狂地求救。
“张哥，李姐，你们帮我说句话啊！”
“我平时对你们那么好，你们不能见死不救啊！”
可是，那些刚刚还在群里帮她说话、指责我的同事们。
此刻全都低着头，避开了她的视线。
没有人愿意为了一个涉嫌商业犯罪的实习生，去得罪公司的高管和警方。
这就是现实。
当你触碰到核心利益时，那些虚伪的同情心，一文不值。
林娇娇绝望了。
她转过头，最后一次看向我。
眼神里不再是可怜，而是深深的恐惧。
“许宁你是个魔鬼”
我微微一笑。
“对付你们这种人，做天使是活不下去的。”
警察强行拉着林娇娇走出了会议室。
她的哭喊声在走廊里回荡，越来越远，直到彻底消失。
整个会议室重新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12
“许宁，这次真是多亏了你。”
副总走到我面前，语气里带着几分讨好。
“如果不是你及时发现并阻止，公司的损失可就大了。”
我收起桌上的u盘，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副总客气了。”
“只是希望以后公司在处理类似事件时，能多看证据，少听眼泪。”
hr总监站在一旁，尴尬地涨红了脸。
“许宁，之前的事是我太冲动了。”
“我向你道歉。”
“那份赔偿同意书，我会立刻销毁。”
我没有理会她的道歉。
成年人的世界，道歉是最廉价的东西。
赵总走上前，拍了拍我的肩膀。
“许宁，腾锐集团的合同，我会重新发一份过来。”
“这次，我们直接按一千万的最高规格走。”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赵总看着副总，语气不容置疑。
“这个项目，必须由许宁全权负责。”
“除了她，腾锐集团不认任何人。”
副总连连点头。
“当然当然！许宁的业务能力是我们公司最强的！”
“从今天起，许宁就是销售部的新任主管！”
我站在原地，看着这群见风使舵的人。
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三个月后。
我坐在了王浩曾经的独立办公室里。
透过玻璃百叶窗，看着外面忙碌的办公区。
法院的判决书昨天已经下来了。
王浩因犯职务侵占罪和商业诈骗罪，数额巨大，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林娇娇作为从犯，虽然没有实际获利，但因参与篡改机密文件，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两年。
她这辈子，都别想再在这个行业里找到工作了。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猎头发来的信息：
【许主管，有几家头部大厂对您的履历非常感兴趣，不知道您有没有意向聊聊？】
我端起桌上的咖啡，轻轻抿了一口。
手指在屏幕上敲下几个字。
【可以，约个时间。】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职场里。
眼泪换不来尊重，委屈求不来公平。
只有把刀柄握在自己手里，才能立于不败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