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荞月看着他，忽然笑了。
“贺随安，你说你爱我？”
“是。”
“你爱我什么？爱我任劳任怨？爱我逆来顺受？爱我不会反抗？”
“不是……”
“你爱的，是那个愿意为你做牛做马的许荞月。不是现在的我。”
贺随安说不出话。
“你知道我重生回来，回到贺家第一件事是什么吗？”
贺随安摇头。
“我烧了文物笔记。”许荞月说，“那些笔记，是我一辈子的心血。我烧了它们，就是不想再给你和宋舒然任何机会。”
贺随安的眼泪掉了下来。
“荞月，我知道我错了……”
“知道错了又怎样？”许荞月打断他，“我受的那些苦，能重来吗？我的孩子，能活过来吗？”
贺随安低下头，肩膀颤抖着。
“不能。”
“那就别说了。”
许荞月转身要走。
“荞月！”贺随安追了一步，“我不求你现在原谅我。我只求你让我留在你身边，让我赎罪……”
许荞月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如果你真想赎罪，就彻底消失在我的世界里。”
“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她说完，大步往前走。
贺随安站在原地，看着她越走越远，眼泪模糊了视线。
许荞月再听到贺随安的消息，是在三个月后。
那天她正在修复一件唐代佛像，周老走进来，脸色不太好。
“小许，有个事跟你说。”
“什么事？”
“你那个前夫……贺随安，死了。”
许荞月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修复。
“怎么死的？”
“宋舒然出狱了。她出来以后，找到他，说要找你报仇。”周老叹了口气，“贺随安拦着她，两个人起了冲突，他失手把她杀了。”
“自首了，判了无期。上个月，在监狱里自杀了。”
许荞月没有说话。
她放下修复笔，看着窗外。
冬天的京城，下了第一场雪。
她一个人站在窗前，站了很久。
后来，许荞月成了文物修复界的一座丰碑。
她修复的那些国之重器，静静地躺在博物馆里，向世人诉说着千年前的故事。
她编写的教材，培养了一代又一代的修复师，将这门手艺传了下去。
她没有再嫁。
有人问起，她只是笑笑，不答。
周老去世前，握着她的手说：“小许，你这辈子，值了。”
她点点头，眼泪落了下来。
值了。
她六十岁那年，站在自己修复的那个唐代唐三彩前，凝视了很久。
兜兜转转，它最终还是经她的手修复了。
她伸出手，轻轻触碰了一下脖子上的陶坠。
“爷爷，我没给您丢人。”
窗外阳光正好。
这一世，她终于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