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疏月,大半夜的你又发什么神经?”
谢逢安大步跨过来,一把按住我的行李箱。
他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眼底满是被挑战权威的恼怒。
“就因为我没去见你爸妈?我不是解释过了吗,事出有因!你能不能别总是这么无理取闹!”
李橙潇也一瘸一拐地跟了过来,用那只没受伤的脚踢了踢我的箱子。
“姐姐,安哥在外面赚钱已经很辛苦了,你就别拿这种小事烦他了。你这样动不动就离家出走,安哥会很没面子的。”
她叹了口气,一副通情达理的样子。
“我们只是好兄弟,你防我跟防贼一样,有意思吗?”
我看着那只踩在我行李箱上的脚。
那上面穿着一双限量版的老爹鞋,是我上个月托朋友从国外代购的,打算当做我和谢逢安的婚鞋。
现在却穿在李橙潇的脚上。
“鞋挺好看的。”我淡淡开口。
李橙潇脸色一僵,下意识往谢逢安身后缩了缩。
谢逢安立刻挡在她面前。
“鞋是我拿给她的!她崴了脚,穿高跟鞋不方便,我随手在鞋柜里找了一双,一双鞋而已,你至于斤斤计较吗?”
他指着我的鼻子,声音陡然拔高。
“周疏月,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市侩、这么不可理喻?”
不可理喻。
这就是我七年青春换来的评价。
为了陪他创业,我退学进工作室熬夜赶代码,落下了一身胃病。
为了给他省钱,我三年没买过一件超过两百块的衣服。
现在,他拿着我买的婚鞋送给别的女人,反过来骂我市侩。
我松开行李箱的拉杆。
“鞋送你了。”
我拉开门,径直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谢逢安气急败坏的吼声。
“你今天出了这个门,就别再指望我回头哄你!下周的领证你也别想了!”
我走进电梯,按下了一楼的按钮。
早晨的空气有些凉。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个早已烂熟于心的号码。
“西洲哥。”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良久,一个低沉温柔的男声传出。
“我在。想好了?”
“嗯。”我看着路边倒退的街景,“下周三的婚礼,新郎名字可以换成你吗?”
裴西洲轻笑了一声,带着让人安心的沉稳。
“只要你愿意,裴太太的位置永远为你留着。”
挂断电话,我直接打车去了工作室。
楚云舒已经等在会议室里了。
她把一摞厚厚的法律文件摔在桌上,气得直拍桌子。
“周疏月,你脑子终于清醒了!我还以为你要在那棵歪脖子树上吊死呢!”
我拿起笔,在股权转让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我只拿走属于我的那部分专利和核心客户数据。剩下的空壳子,留给谢大少爷慢慢玩。”
楚云舒看着我行云流水般的动作,竖起大拇指。
“干得漂亮!我早就看谢逢安和那个汉子茶不顺眼了。你不知道,今天早上李橙潇还在朋友圈发自拍呢。”
她把手机屏幕怼到我眼前。
照片里,李橙潇穿着我的真丝睡衣,坐在我的梳妆台前。
配文是:“在哥哥家养伤的第一天,连呼吸都是甜的~”
下面谢逢安秒赞,还评论了一句:“乖乖吃药,晚上回去给你带城南的栗子糕。”
楚云舒翻了个白眼。
“城南的栗子糕,排队都要两小时。他怎么有脸说自己忙得没时间见你爸妈的?”
我平静地推开手机。
“不重要了。”
我把签好字的文件递给楚云舒。
“帮我走加急流程。三天内,我要这家工作室彻底和周疏月三个字解绑。”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谢逢安发来的微信。
“闹够了没有?下午三点陪潇潇去复查,你来开车。她腿不方便,我总不能抱着她去。”
我盯着屏幕看了三秒。
反手把他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