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5
我躺在地上,眼前的世界陷入黑暗。
医院急诊室的走廊里,来往的人都是行色匆匆
医生拿着病危通知书,一脸悲痛。
“患者多器官衰竭,伴随重度药物中毒,现在已经陷入深度昏迷,随时会脑死亡。”
他将笔递到我爸面前,催促道:“患者必须立刻进行血液透析和器官支持,家属赶紧签字缴费!”
我爸没有接笔,而是盯着抢救室的大门。
“透析多少钱?器官支持又要多少钱?一共要多少钱?保证能就回来?”
医生动作一僵,再次重复道:“现在是抢救生命的关键时刻!初步预估需要十万起步,后续费用看恢复情况。”
“十万?”
我爸拔高了音量,盯着医生。
“你们医院抢钱啊!她就是考试累了睡一觉,打点葡萄糖就行了,做什么透析!”
我妈在一旁附和,双手紧紧捂着挎包。
“就是,她芯片里的数据我们都看着呢,肯定是你们仪器坏了。”
她推了我爸一把,“赶紧把她弄醒,我们还要回家对答案填志愿呢,耽误了清北的录取你们赔得起吗?”
医生瞪大了眼睛。
“你们这是谋杀!再不签字,人就真的没了!”
走廊上发生争吵时,抢救室内的我,意识逐渐回笼。
心跳停止,大脑开始自救。
被清除感情后,我的思维不受情绪干扰。
在濒死的这一刻,算力突破了生理极限。
意识顺着后颈植入的芯片,逆向侵入了控制终端的网络。
压制我的电流,成了接管系统的通道。
“系统防火墙已破解。”
“最高权限已获取。”
“正在重写底层逻辑”
病床旁的生命体征监测仪屏幕上,平直的绿线出现波动。
心跳、血压与血氧饱和度攀升至正常值。
我睁开眼睛坐起身,拔掉了身上的输液管和呼吸机。
抢救室的门被推开,医生正准备进行抢救。
看到坐在床上的我,他手里的除颤仪吧嗒一声掉在地上。
“诈诈尸了?”
我走下床,推开门离开抢救室。
走廊上,我爸还在为了那十万块钱和护士拉扯。
看到我走出来,他高高扬起下巴。
“我就说她是装的吧!白白浪费老子时间!”
“差点就让你们骗了十万走,我跟你们医院没完!”
他大步走过来,扬起手就要扇我巴掌。
“敢在考场外给老子装死,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瞳孔收缩,大脑计算出他手臂挥动的轨迹与力度。
在巴掌落下的前一秒,我侧头避开了攻击。
我爸挥了个空,身体踉跄,差点摔倒。
他恶狠狠瞪着我,“你敢躲?”
我妈凑过来,伸手去摸遥控器。
“反了你了,看来是芯片的电压不够!”
我看着父母,嘴角上扬。
“电压设定已更改,当前控制权,归我。”
我爸皱着眉。
“少在这儿装神弄鬼,赶紧跟我回家!”
他拽住我的手腕,拖着我往外走。
我任由他拉着,跟着他上车回家。
真正的清算,需要合适的场地。
6
回到家后,我爸迫不及待将一摞参考答案砸在茶几上。
“立刻把每一科的答案给我默写出来,错一道题,今晚就别想睡觉!”
他解开领带,走到沙发旁坐下。
我妈掏出遥控器,准备对我进行电击。
我站在客厅中央,抬起头,环视着布满监控摄像头的房间。
“动作快点!聋了吗?”
“看什么看?非要老子动手揍你,你才肯听话是不是!”
我爸见我没动,提高音量。
他冲我妈吼道:“给她点颜色看看!我看她是越来越不听话了,这破芯片是不是不好用了,我可不想再花钱换新的!”
我妈冷哼一声,“你居然敢装死吓我们,还想帮着医院骗我们的钱。我看你真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这次给你加到最高档,看你还敢不敢磨蹭。”
她盯着我,等待我倒地抽搐。
一秒钟过去了。
十秒钟过去了。
我还站在原地,没有任何反应。
“怎么回事?遥控器坏了?”
我妈拍打着遥控器,再次按下按钮。
我慢条斯理开口,“在医院的深度昏迷期间,我已经通过逆向工程,修改了芯片的接收频段。”
看着两人难以置信的样子,我微微一笑。
“现在,这个遥控器只是一块废塑料。”
我爸站起身,指着我大骂。
“你放屁!你一个高中生懂什么逆向工程!老子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他抄起茶几上的烟灰缸,朝我大步走来。
我抬起右手,打了一个响指。
我爸手腕上的智能手表,爆发出蓝光。
“啊!”
一股电流贯穿他的全身。
他惨叫一声,瘫倒在地,浑身抽搐。
“老宋!老宋,你怎么了!”
我妈扑过去,想要扶起他。
在她触碰到我爸的瞬间,她手腕上的手表也触发了电击程序。
两人在地上缩成一团,发出哀嚎。
我走到他们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两人。
“从你们给我植入芯片的那天起,我就在寻找破解的方法。”
我调出大脑里的数据面板。
“你们睡觉时佩戴的智能手表,早就被我植入了木马程序。”
“原本我并不打算激活它,因为感情让我对你们还抱有幻想。”
我蹲下身,看着我妈痛苦扭曲的脸。
“但你们亲手按下了清除感情的按钮。”
“现在,我不再是你们的女儿。”
“我是一个基于理智运行的逻辑体。”
我停顿了一下,切断手表的电流。
父母大口喘着粗气,盯着我。
“从今天起,这个家的规则,由我来定。”
我喝了口水,不紧不慢道:“第一,停止一切对我身体的非法干预。”
“第二,高考志愿的填报,由我自主决定。”
见他们一脸不满,我摸了摸脖子后的芯片。
“如果你们试图报警或者反抗,我会将你们非法购买和使用精神控制芯片的证据,发送给全网媒体。”
我爸捂着胸口,颤抖着手指着我。
“你你是个怪物,你不是我的女儿!”
我歪头冲着他笑道:“谢谢夸奖,这正是你们亲手打造的。”
7
高考成绩公布那天,七百五十分,全省理科状元。
我爸妈脸上的淤青还没消退,换上了体面的衣服。
今天,省电视台的记者和各大高校的招生办主任要来家里采访。
“待会儿在镜头前,你知道该怎么说吧?”
我爸压低声音,眼睛四下乱瞟。
“就说感谢父母的悉心栽培,给我最优越的条件,无怨无悔供我读书。”
“不许乱说话知道不!”
我妈在一旁整理着沙发垫,“收起你那套无法无天的做派,今天你要是敢整幺蛾子,我饶不了你!”。
我坐在单人沙发上,手里捏着一个黑色的u盘。
“我会陈述事实。”
他们得意盯着我,“算你识趣!”
上午十点,各路媒体挤满了客厅。
闪光灯此起彼伏。
记者将话筒递到我爸面前。
“宋先生,培养出满分状元,您有什么独特的教育秘诀吗?”
我爸挺直腰板,清了清嗓子。
“其实也没什么秘诀,主要就是严格要求,杜绝一切与学习无关的干扰。”
他看了一眼镜头,“我们做父母的,也是为了孩子好,虽然严厉了点,但看到今天的成绩,一切都值了。”
等他说完,记者将镜头转向我妈。
“宋太太,听说您为了照顾女儿,辞去了工作全职陪读,真是太伟大了。”
“您能分享一下,这些年是什么力量支持你走过来的吗?”
我妈眼眶微红,哽咽道:“一切都是为了孩子以后过得好,我和他爸读书少,吃了太多苦,我发誓一定要让我的孩子多读书!”
“只要瑶瑶能考上清北,我受再多苦也心甘情愿。”
采访的最后环节,记者将话筒递给我。
“宋星瑶同学,作为满分状元,你现在最想对父母说些什么?”
所有的镜头对准了我。
我爸妈盯着我,屏住呼吸。
我站起身,走到电视机旁,将手里的黑色u盘插进接口。
“我想用数据和影像,展示我的成长过程。”
我拿起遥控器,按下了播放键。
画面中,出现了我被绑在椅子上,后颈插着导线尖叫的场景。
我爸五官扭曲的脸出现在特写镜头里。
“哭什么哭!再错一道题,电击加倍!”
画面切换,我妈拿着一份心率报告,在家长群里辱骂林宇航的截图被放大。
接着,是她按下清除按钮时上扬的嘴角。
最后,是高考前夜,诊所医生警告我会猝死,但我爸用钱让人强行注射违禁药物的录音。
客厅里一片寂静。
只有电视机里传出的电流声和我曾经的叫声在回荡。
记者们张大了嘴,按快门的手僵在半空中。
直播间的弹幕刷满屏幕。
“卧槽!这是亲生父母还是恶魔啊!”
“非法使用脑控芯片!这是犯罪吧!”
“满分状元竟然是这么被折磨出来的,太可怕了!”
我爸脸色发白,扑向电视机想要拔掉u盘。
“关掉!快关掉!这是伪造的!”
“这都是ai合成的,都是假的。她就是不满我们对她太过严厉,这都是迟来的叛逆!”
我侧身挡在他面前,“视频经过多重加密,无法强行中断。”
我看着镜头,一脸冷漠。
“以上证据,我已经同步发送至省公安厅网络举报平台。”
我转头看向发抖的父母。
“你们的投资,现在到了结算的时候了。”
8
警察冲进客厅,控制了局面。
我爸被戴上手铐时,却还在不停挣扎。
“我是她老子!我管教自己的女儿犯法吗!”
“老子管教孩子,天经地义。我们谁不是被打大的,再说了我又没打她,不过是上了点科技手段!”
“我要是没给她用这些她能考上清北吗?”
他双眼布满血丝,瞪着我。
“你这个白眼狼!没有我们,你能考全省第一吗!”
警察将他按在墙上,呵斥道:“老实点!涉嫌故意伤害和非法使用管制电子设备,有什么话回局里说!”
我妈瘫软在地,哭出声来。
她试图伸手抱我的腿,被我避开了。
“瑶瑶,妈妈错了,妈妈真的是为了你好啊!”
她仰起头看着我。
“你跟警察同志说,这都是误会,你原谅我们好不好?”
我低头看着她,大脑分析着她的微表情。
“瞳孔放大,呼吸急促,肌肉紧绷。”
我报出数据,“判定结果,你的恐惧来源于即将面临的牢狱之灾,而非对我造成的伤害。”
我抬头看向带队的警官,“警官,我拒绝任何形式的调解和谅解。”
三天后,我作为受害者和关键证人,出席了拘留所的探视。
隔着防弹玻璃,我爸妈穿着囚服,头发凌乱。
看到我坐下,我爸扑到玻璃上,涕泪横流。
“瑶瑶!爸爸真的后悔了!”
他用力拍打着玻璃,声音嘶哑。
“爸爸不该逼你那么紧,不该给你装那个破芯片!”
“你救救爸爸,只要你撤诉,爸爸以后什么都听你的!”
我妈在旁边擦着眼泪,连连点头。
“是啊瑶瑶,我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你不是喜欢吃大白兔奶糖吗?妈妈以后天天给你买!”
我看着他们,内心没有波动。
“感情文件已永久删除,无法恢复。”
我拿起通话器,“根据刑法规定,你们的罪行属于公诉案件,我的撤诉毫无意义。”
我看着他们僵住的面孔,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微型遥控器。
“不过,为了让你们在狱中更好地反思。”
我按下了按钮。
我爸妈手腕上无法摘除的智能手表,亮起了红光。
“我在你们的手表里设置了情绪监控程序。”
我看着他们捂住手腕。
“只要你们产生怨恨、愤怒或者试图逃避责任的情绪,手表就会释放电流。”
“不会致命,但足以让你们记住教训。”
我爸皱紧眉头,咬紧牙关。
手表释放出一股电流。
他惨叫一声,捂着手臂倒在地上。
我妈尖叫起来,紧接着触发了电击。
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摆。
“希望你们在理智的约束下,度过刑期。”
我挂断电话,转身离开探视室。
身后,是他们不断的惨叫。
真正的清算开始了。
9
随着案件的调查,一切都被公之于众。
曾经在家长群里跟着我妈网暴林宇航的家长,为了撇清关系,主动向警方提供我妈平时炫耀控制手段的聊天记录。
邻居们在接受采访时,纷纷倒戈。
“我早就听出不对劲了,天天半夜听到那孩子惨叫。”
“我劝了他们两口子好多次,可惜没人愿意听我们的。”
“就是,哪有亲生父母这么折磨孩子的!”
林宇航的案子被教育局重新审查。
在证据面前,班主任被吊销了教师资格证。
学校迫于舆论压力,恢复了林宇航的学籍,并给予了经济赔偿。
得知真相的那天,林宇航在校门口等我。
他看着我,双手发抖。
“宋星瑶,对不起,我不知道你经历了这些。”
他递给我一颗大白兔奶糖。
“你你还能尝出甜味吗?”
我看着那颗糖,大脑分析出它的成分,白砂糖、液体葡萄糖、全脂奶粉。
“味觉神经功能正常,但多巴胺分泌机制已被关闭。”
我没有接那颗糖,“感谢你的好意,但我不需要这种低效的神经刺激物了。”
林宇航的手僵在半空中,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最后,他默默收回手,低声道:“你说得对,这东西吃多了确实不好,会长蛀牙!”
他苦笑着看向我,他知道那个偷偷把糖藏在枕头底下的女孩,已经不在了。
看守所里环境压抑,他们无法控制自己的负面情绪,每天都在被反复电击。
刚开始,他们还会互相安慰。
可随着电击次数增加,他们开始互相埋怨。
我爸把责任推给我妈。
“都怪你非要买那个破芯片!都跟你说了那东西有风险,你偏不信!”
“如果不是你按了清除键,她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一边吼叫,一边承受着电流的惩罚,在地上打滚。
我妈大声反击,“你有什么资格说我!是谁天天逼她做卷子?是谁打她?”
“你这个废物,自己考不上好大学,就把女儿当工具!”
“要不是你整天埋怨我,我会想出这个办法吗?”
他们在牢房里互相撕扯。
才过了一个月,两人就受不了了。
我爸试图在放风的时候翻越铁丝网越狱,被狱警制服,打断了一条腿。
我妈试图用牙刷柄割腕自杀。
手表的监控系统检测到了她的生命体征异常,发出警报。
狱警赶到,将她救下。
在医院的监控画面里看到她被绑在病床后,我调出系统面板。
“目标生命体征稳定,痛苦指数达到预设峰值。”
法律不允许他们死去,他们必须活着,用余生来偿还。
10
很快,案件审理结束。
我爸因故意伤害罪、非法拘禁罪及非法使用管制设备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我妈作为从犯,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听到判决结果时,他们没有再嚎啕大哭,也不敢再哭了。
长期的电击改变了他们的行为模式。
我作为全省理科状元,接受了国家脑神经科研机构的特招。
入职的第一天,我带着一份研究报告,去监狱进行了最后一次探视。
探视室里,我爸瘸着一条腿,被狱警搀扶着坐下。
我妈佝偻着背,头发全白了。
他们看到我,浑身颤抖起来,这是长期被电击留下的条件反射。
“瑶瑶”
我妈看着我,双眼微红,可也仅仅一秒钟,她就立马压制住了激动。
“你你来看看我们了。你是原谅我们了吗?”
我爸低着头,不肯说话。
我将手里的文件袋推到玻璃窗口。
“这是我参与研发的新型反脑控芯片的初步报告。”
我面无表情看着他们,“这项技术将被用于剥夺重刑犯的负面情绪,让他们在理智中,清晰的认知自己的罪行。”
我爸抬起头,瞪大了双眼。
“你你要把我们当试验品?”
我摇了摇头,“不,你们不配占用国家资源。”
“你们手腕上的那个程序,足够陪伴你们走完整个刑期了。”
我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白大褂。
“我今天来,只是为了通知你们一件事。”
我直视着他们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我已经向法院申请了断绝亲属关系,并获得了批准。”
“从法律意义上讲,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任何羁绊了。”
我妈扑到玻璃上,用力拍打着。
“不!瑶瑶!你不能这么绝情!我们是你的亲生父母啊!”
“我们真的知道错了!你把感情恢复吧,求求你了!”
我看着她的脸庞,大脑为他们运行了逻辑推演。
“错误指令。”
我看着他们,说出了对他们说的最后一句话。
“没有感情的除了机器人,就只有死人了。”
“而那个叫宋星瑶的女孩,在你们按下按钮的那天晚上,就已经死了。”
说完,我毫不犹豫转身走向出口。
身后传来两人的哭喊声,伴随着手表释放电流的滋滋声。
我推开监狱的大门,外面的阳光刺眼。
可我却没有闭眼,在理智的世界里,不需要眼泪和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