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辕泽僵在原地,耳边嗡嗡作响
他身后的小丫鬟瞥见床榻上那具焦黑人形,吓得魂飞魄散,失声尖叫:
“王妃!王妃没了!”
“住嘴!”
轩辕泽猛地回头,眼底已是赤红一片。
“谁敢胡言乱语,本王割了她的舌头!”
小丫鬟吓得跪倒在地,不敢再出声。
轩辕泽一步步朝床榻的方向走去。
靴底踩过焦脆的碎木,发出细微的碎裂声,踩在他绷紧的神经上。
他蹲下身,伸出去的手悬在半空,始终不敢落下。
他没法相信,眼前这具面目全非的躯体,会是沈蕴宁。
昨日她还站在这院中的廊下,穿着一身素色衣裙,眉眼冷淡地看着他。
不过一日光景,他鲜活的妻子,怎么就成了这副无声无息的模样。
“王爷……”
管家跌跌撞撞地冲进来,脸色惨白如纸,
“小世子院里,也被烧着了。”
“可起火时下人都跑去别处救火了,小世子腿脚不便,也没能逃出来……”
轩辕泽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停滞了一瞬,仅存的理智也被滔天的怒火与绝望吞没。
他周身戾气骇人,嘶吼声响彻废墟:
“一群废物!不过起了一场火,你们却连王妃和世子都护不住!我养你们这群人有何用!”
那日靖王府连出两桩惊天惨事:
一是意外走火烧毁好几处院子,王妃与世子双双葬身火海;
二是靖王震怒之下,将当值的十数名下人尽数杖毙,府中血流满地,人人自危。
王府里还没受罚的下人们个个胆战心惊,生怕稍有不慎触怒王爷,落得同样下场。
轩辕泽却毫不在乎,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临时搭建的灵堂里。
两具棺木并排摆放,一大一小。
他坐在棺前的蒲团上,嘴里反反复复念着含糊的道歉。
“蕴宁,是我不好,不该把你一个人锁在院里。”
“阿珩,爹对不住你,你受了伤,爹却没多关注。”
他总以为他们一家三口来日方长。
可这场大火来得猝不及防,把他所有的“以后”都烧成了灰烬。
忽然,他眼尖地瞥见那具焦尸蜷曲的手指间,卡着一个巴掌大的匣子。
那匣子通体被熏得焦黑,却依旧保持着完整的形状。
轩辕泽认出来,那是沈家特制的防火玄铁匣。
当年沈老将军在边关征战,便是用这种匣子传递紧要军情,水火不侵,刀枪难损。
他指尖发颤,费了些力气才拨开被烧得有些变形的扣锁。
匣盖掀开的瞬间,一张完好的宣纸露了出来。
最显眼的是上方两个力透纸背的大字:遗书。
轩辕泽的呼吸一滞,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
是啊,当时沈蕴宁被他关在芳菲院。
大火来临时,她亲眼看见死亡一步步朝她靠近,却无处可逃。
而原本可以来救她的轩辕泽,原本说好要带她出去的轩辕泽,却违背了约定,选择和别人一起去游乐。
悔意顺着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他按着自己不住颤抖的手,强迫自己一字一句地往下看。